>    说完这句话后,祁彪佳目光炯炯地盯着陆知行,他想看看,眼前这个人待他的恋人,是否如同他待自家夫人商景兰那样真心。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祁彪佳一眼便能看出这位姑娘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看自己的眼睛里明显藏着对大人物的畏惧,多半是平民之女。

    陆知行没有犹豫,同样目光炯炯地说道:“即便祁先生没有认她作义女,我也要许她正妻之位,且今生只娶她一人。”

    祁彪佳盯着他又看了一会,忽然抚掌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看中的后生,好气魄!”

    他又看向林翩翩,张了张嘴,才想起来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敢问姑娘名讳?”

    “林……林蓁蓁。”林翩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报上了陆知行给她取的字。

    “好名字!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嗯?等等,写书的那位‘桃夭夭’莫非是你?”祁彪佳惊讶道。

    林翩翩轻轻点头,解释道:“嗯,故事是知行说与我听的,我只是整理了一下。”

    “那也是出自你之手,坊间的故事多了去了,能整理成书也不是简单的事情。”祁彪佳笑着夸赞道。

    一旁的钱信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还是咽了回去。

    当时他与祁彪佳在书房看《聊斋诡谈》的时候,祁彪佳还痛批了一下这本书,说什么鬼神之论终是小道,不过是流俗之人的消遣罢了。

    这会怎么就又变了个说法了?

    祁彪佳继续夸道:“借鬼神之说,隐喻世间的那些披着人皮的‘妖魔鬼怪’,立义深远。就是笔法有些稚嫩,以后有机会让媚生教教你。”

    这里的“媚生”是祁彪佳之妻子——商景兰的小字。

    商景兰素有才名,能书善画,善作诗,后世对她的评价极高。

    林翩翩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又向陆知行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知行微笑道:“蓁蓁,祁先生欲收你为义女,你可愿意?”

    林翩翩看了看陆知行,又看了看祁彪佳,目光从茫然逐渐变得清明。

    她知道,这是一个改变身份的好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留在陆知行身边的好机会。

    林翩翩向祁彪佳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节,学着记忆里陆知行说话的方式:“蒙祁大人垂怜,愿收小女为义女,小女……小女感激不尽……小女定当谨、谨守本分……”

    祁彪佳看着紧张到结巴的林翩翩,不由得笑了起来,待完整地受完这个“不怎么完整”的礼节之后,他才虚扶起林翩翩。

    又从钱信书手里拿过装着羊脂白玉的木匣,递给林翩翩。

    祁彪佳笑着说:“这块玉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让那后生带你去雕成你喜欢的样式。”

    “眼下仓促,算不上正式的仪式,以后还要带你去见我家夫人,到时候再给你办过一场完整的仪式。”

    “你也不必唤我‘父亲’,免得你不自在,就按现在的称呼继续吧。况且我与你夫君乃忘年之交,真要换称谓的话,我俩之间来往也不方便。”

    听到“你夫君”这几个字的时候,林翩翩俏脸一红,悄悄得看了一下身旁的陆知行。

    陆知行也在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如同新婚小夫妻一样,腼腆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这样便妥当了。小先生,还不请我们进去坐坐?我可是有些站不住了啊。”钱信书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