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

    要知道苏松巡按御史一职虽然是正七品官,但职位含权量高得吓人,上可直达天听,下可监察百官,不受地方节制,有“代天子巡狩”之名,见他如皇帝亲临。

    陆知行的养父陆景远,从六品的盐课司副提举,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勉强能扫一眼记住的名字。

    虽说祁彪佳为官清廉,但地位毕竟摆在那里了,财富会自然向他这等人靠拢。

    六百两对他来说虽然不少,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数字。

    而且,钱信书和祁彪佳都信任陆知行的人品,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才见两面,但他们就是能从陆知行身上感受到那种他们极为欣赏的浩然正气。

    在当下这个混乱的年岁,这个小先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正得发邪,完全不像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钱信书和祁彪佳都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具有如此浩然正气的少年。

    所以他们只是简单地思索了一下,便决定帮他解决困难。

    陆知行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向钱信书和祁彪佳深深一拜。

    “两位先生厚爱,晚生……晚生陆知行感于肺腑!不知老先生这里有纸笔吗?”

    陆知行这次用了真名,待他以诚,则必回之以诚。而且既然是借钱,自然是要立字据,签字画押,说出名字是在所难免的。

    见陆知行如此信任他们,钱信书和祁彪佳脸上也是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祁彪佳笑着说:“后生不必如此拘礼,你我以书相识,再立字据就落了俗套。”

    “我也是生了些爱才之心,不知可有功名在身?”

    “晚生驽钝,刚取秀才。”陆知行回话。

    祁彪佳点点头,看他年纪尚未加冠,能取秀才也是不错,毕竟不能以他自己16岁中举的标准来衡量世人。

    “来年便有乡试,若是后生高中,可来寻我,我虽致仕,但还有些人脉,可为你引荐一二。”

    “陆知行,知行……知行合一……好名字啊,人如其名!”

    祁彪佳在脑海中稍微思索了一下,扬州城姓陆的名门有哪些。

    他的记忆力极好,虽说不至于过目不忘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陆知行……陆景远……后生,令尊可是上景下远?”

    对子不称父名,虽然陆景远也算是祁彪佳曾经的下属,但为了照顾陆知行的感受,祁彪佳还是避讳了一下。

    “正是家父。”

    祁彪佳微微点头,前些日子刚好有人来向他咨询官员的调任,盐课司提举一职空缺,要从几位副提举中选一位升迁。

    原本他选的是另外一位,但现在祁彪佳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能教出这般浩然正气的儿子,父亲肯定品性也不错。

    陆景远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人在家中坐,官也能从天上来?

    随后,祁彪佳唤人去取钱,三人趁着这个机会又聊了些书。

    言谈之间,陆知行凭借着后世学者总结的知识,又令钱信书、祁彪佳高看了他几分。

    待陆知行出来时,怀里已经多了一千二百两银票。

    他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翩翩,知行应该不会让你失望了……

    P.S. 上新书榜了!好开心又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