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麻烦开下门。”
寒晓东皱眉:“我没买东西。”
“是一位女士让转交的,说务必送到您手里。”快递员说,“我在您门口。”
寒晓东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外面站着个穿蓝色制服的年轻人,抱着个粉色礼盒。盒子不小,扎着银色丝带。
他开门。
“寒晓东先生?签收一下。”快递员递过单子。
礼盒很轻。寒晓东看了一眼寄件人,那栏是空的。
“刚刚一位女士在楼下给我的,说让送上来。”快递员补充道,“应该是女朋友吧?这牌子挺贵的。”
寒晓东签了字。关上门。
他把礼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美工刀。刀片有点锈,他换了片新的。
划开丝带,揭开包装纸。里面是深蓝色绒面礼盒,盖子上烫着银色的logo:BOTTEGA VENETA。
他打开盒子。
一条领带叠在里面,藏青色,近看有细密的暗纹。标签挂在角落,价签没撕:¥1680。
领带下面压着张卡片。徐曼曼的字迹,圆润,用力:“明天系这个。爱你。”
寒晓东用两根手指拎起领带。面料顺滑,冰凉。他想起三个月前,徐曼曼第一次带他去见那群“闺蜜”。在人均消费他半个月工资的日料店。
“晓东在哪儿高就呀?”穿香奈儿套装的女孩问,眼睛在他的衬衫领子和袖口之间扫。
“自己做点小项目。”徐曼曼抢着答,手挽上他胳膊,“他不太喜欢张扬。”
“哦——创业呀。”另一个女孩接话,涂着南瓜色口红,“现在环境不好呢,我男朋友说他们公司裁了三轮了。”
“曼曼你这包新买的?爱马仕配货等了好久吧?”
“哪有,假的啦,背着玩。”徐曼曼笑,手指在寒晓东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那天晚上出租车里,徐曼曼沉默了一路。下车前她说:“晓东,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我舅舅公司缺个行政,朝九晚五,稳定。虽然工资不高,但……体面。”
寒晓东当时说什么来着?
“我再想想。”
后来他就再也没见过那群闺蜜。徐曼曼的说法是:“她们嘴太碎了,烦。”
寒晓东把领带扔回盒子。手机屏幕亮着,班级群消息99+。他点开,划了几下。
有人晒婚礼现场,酒店吊顶挂着十万颗水晶灯。有人发孩子百日照,文案是“吞金兽的第一百天”。中间夹着一条讣告,肝癌,二十八岁。群主发起众筹,链接下面已经跟了二十多条“已捐”。
寒晓东点进众筹页面。金额那栏,他输入200,光标在确认键上停了三秒,退出来。
银行卡余额-87.42。
他关掉微信,打开支付宝。借呗额度八千,他点进去,借款金额输入五千,分期十二个月。下面跳出还款计划:每月还448.76,总利息385.12。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借款”上。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微信。
徐曼曼:“领带喜欢吗?[可爱]”
寒晓东没回。他退出支付宝,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眼下一片青黑。水龙头打开,冷水拍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抬头,镜面上溅满水珠,扭曲了那张还算年轻的脸。
二十六岁。看起来像三十。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很急,伴随着喊声:“寒哥!寒哥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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