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盏昏暗的灯。他把车停在中央,熄火,下车,站在车边。
摩托车跟进来,停在他对面二十米处。骑车人下车,摘下头盔。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脸上有道疤,左腿微瘸,右手虎口——借着灯光,能看到玫瑰和匕首的纹身。
清道夫。
“钱我拿到了,但你得死。”清道夫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王总交代的,最后一个活。干完,我就能退休了。”
他掏出***枪,装了***。
寒晓东没有慌。他手插在口袋里,握着***。
“***已经进去了,他的话不算数。你杀了我,也拿不到钱。不如跟我合作,告诉我谁雇的你,我可以给你双倍。”
“合作?”清道夫笑了,“小子,这行没有合作,只有买卖。我收了钱,就得办事。至于雇主……你死了,我会烧纸告诉你的。”
他举起枪。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停车场四周的强光灯突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同时,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冲出,围了上来。影子从一辆车上跳下,举着枪。
“放下武器!警察!”
清道夫一愣,但没放下枪。他转身,想朝寒晓东开枪,但寒晓东已经动了——他扑倒,滚到车后,同时掏出***,对准清道夫。
“砰!”枪声响起,但打空了,打在车门上。
“砰!”***发射,两枚电极打在清道夫胸口。他抽搐着倒下,枪脱手。
影子带人冲上去,按住他,戴上手铐。
“搞定。”影子对寒晓东说。
寒晓东从车后站起来,心跳很快,但手很稳。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清道夫,那个玫瑰匕首的纹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谁雇的你?”他问。
清道夫咧嘴笑,牙齿上沾着血。
“你不会知道的。但有人会替我报仇。温柔乡……塌了一个,还有下一个。你们,谁都跑不掉。”
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囊,几秒后,口吐白沫,抽搐,不动了。
影子蹲下检查。
“死了。***,剧毒。这人是死士。”
寒晓东看着尸体。清道夫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看着夜空。
他想起***被捕时的眼神,想起顾怀山温和的笑容,想起陈墨冷静的评估。
温柔乡的网,还在。清道夫只是网上的一个节点。节点断了,网还在。
还会有新的饲主,新的清道夫,新的温柔乡。
而他的工资,是两万五。
猎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收拾现场,撤。”影子说。
寒晓东转身上车。开出停车场时,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亮着,是银行余额:75,127.83元。
两万五的工资,五万的奖金。
清道夫的命,十万的诱饵。
这个世界的价码,清晰又模糊。
他收起手机,踩下油门。
车驶入夜色,像一滴墨,融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