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像是一双老人的手。
"半年,"他低声说,"得抓紧了。"
他转身回屋,把烧鸡和啤酒拎进厨房,喊了一嗓子:"二狗哥!小七!老耿!苏队送福利来了!"
东屋里传来李二狗瓮声瓮气的回应:"来了来了!"
陈十安把烧鸡撕成块,码在盘子里,又起开两瓶啤酒,动作麻利,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雪是在这天傍晚找上陈十安的。
她来的时候,陈十安正蹲在院子里给胡小七熬药浴。
小狐狸缩在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满脸都是嫌弃。
"先生,"胡小七皱着鼻子,"这药味比上次还冲,你是不是故意恶心狐?"
"故意的,"陈十安头也不抬,往火里添了根柴,"你再嫌弃试试?"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
胡小七被噎住,气的尾巴在水里一拍,溅了陈十安一脸。
秦雪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她等陈十安擦了把脸,才开口:"十安,能聊聊吗?"
陈十安抬头看她,秦雪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担忧。
"行,"他站起身,"屋里说。"
两人进了西屋,这是陈十安平时看书的地方,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
秦雪坐下,开门见山:"这几天,二狗每晚做噩梦。"
陈十安正在倒茶的动作停住。
"梦里都是你们在昆仑虚的事,"秦雪继续说,"他反复念叨,太初,干爹,别死。有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满身冷汗,喊你的名字。"
陈十安把茶壶放下。
"他心里装了事,嘴上不说,"秦雪看着他,"只在心里憋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院子里胡小七拨弄水花的声响,还有李二狗在旁边屋里跟耿泽华斗嘴的动静。
陈十安开口,声音苦涩:"这次是我连累了他们。师父是为了救我,小七是为了护我,老耿是为了拖住太初。二狗哥……"他顿了顿,"他本来不用受这些罪的。"
秦雪摇头:"二狗跟我说过,他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在哈城,在湘西,在京城,在酆都城……每一次!"
她看着陈十安眼睛:"他愿意跟着你,是因为他认你这个兄弟。不是因为你欠他,是因为他欠你。"
陈十安的眼眶红了。
他转过头去,不想让秦雪看见。
秦雪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的事没有结束,我不拦着他。这次来,一是希望你能疏解二狗心里的结,二是,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能活着。"
陈十安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我们都会活着。"
秦雪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十安,你的头发……"
"没事,"陈十安转过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帅着呢。"
秦雪笑笑,轻轻带上了门。
陈十安在屋里坐了很久,直到院子里的药浴凉了,胡小七喊他,他才回过神来。
"先生!水凉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忍着!"陈十安骂一句,起身往外走,"谁让你刚才嫌烫的?"
"我没嫌烫!我是嫌味大!"
"一个意思。"
"不是一个意思!"
两人斗着嘴,陈十安心里的那股子郁结散了一些。
他往灶膛里添了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