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的平房,路灯昏黄,有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全靠胡小七那双能在夜里视线更好的狐狸眼辨路。
他专挑那种窄缝走,一会儿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夹道,一会儿绕过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四人从老城区南边钻了出来,到了一条小马路边上,胡小七变回人形。
耿泽华提前叫好的出租车等在路边,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见他们过来,把烟头一扔:“来了哥们儿,去哪?”
“哈站。”耿泽华拉开车门,“赶晚上的火车。”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很快就到了火车站。
哈站灯火通明,进站口人来人往,虽然是深夜,但旅客不少。
四人买了四张硬座票,是耿泽华提前在网上订的,K字头绿皮火车,从哈城到江西鹰潭,要坐将近三十个小时。
“绿皮车?”李二狗看着手里的票,脸都绿了,“老耿,咱就不能坐个高铁吗?这破车咣当咣当的,得坐到猴年马月啊?”
“高铁要身份证实名购票,赵开石一查就能查到。”耿泽华压低声音,“绿皮车也有好处,人多眼杂,不会引起注意。忍忍吧,到了鹰潭就轻松了。”
陈十安笑笑,拍拍李二狗的肩膀:“二狗哥,忍忍吧。咱现在也算是逃犯,有座就不错了。”
李二狗嘟囔着:“咱几个也算大本事了,咋还越混越回去了呢……”
“得了吧,”胡小七怼他,“你以前扛大包时候,连拖拉机都坐过,还嫌弃绿皮车?”
“拖拉机那是敞篷的,通风!”
四个人上了车,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里堆满了编织袋和涂料桶,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和脚丫子味。
李二狗找到自己座位,一屁股坐下去,把背包往腿上一搁,没五分钟就开始打呼噜。
胡小七坐在他旁边,嫌弃地往旁边缩了缩,用袖子捂住鼻子:“二狗子,你能不能小点声?整个车厢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李二狗睡得死沉,根本听不见。
陈十安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外一片漆黑,偶尔有零星的灯火闪过。
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昆仑墟上那一幕,想起了太初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拳头在膝盖上攥紧,又慢慢松开。
耿泽华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摊着那本古籍,正借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仔细研究,时不时用手指在书页上比划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脸色苍白,这四人里,就属他身体底子最差,虽然服下灵泉后,内伤痊愈了,但皮外伤伤还没好利索,这一路折腾下来,额头已经冒出细汗。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老耿,歇会儿吧,别看了。”
“没事。”耿泽华轻轻翻页,“我再看一会,说不定能找出点什么。”
这一路,李二狗的呼噜声就没断过,旁边一个抱小孩的大妈频频往这边看,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胡小七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掐了李二狗一把。
“嗷!”李二狗猛地惊醒,瞪着眼睛四处看,“咋了咋了?太初来了?”
“你二大爷来了!”胡小七翻了个白眼,“你再打呼噜,全车人都要抗议了。”
李二狗揉了揉被掐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嘟囔:“打呼噜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说就说,你动啥手啊!”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从包里摸出个苹果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南走,穿过一个个隧道,跨过一座座桥梁。
车厢里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上车,有人下车,四个人始终保持着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