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阎君提前安排好的。判官负责初审,真正的审讯,交给陈十安。

    陈十安这才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开石。

    两个人对视。

    赵开石扯出一丝苦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解脱:

    "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陈十安他走到案桌旁边,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盏油灯,有灯芯无火焰。

    他端着油灯,走到赵开石面前,蹲下身,将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十安问。

    赵开石看了一眼那油灯,瞳孔微微收缩。

    "引魂灯。"他低声说,"照见三生,燃尽七魄。灯一亮,说谎的人魂飞魄散。"

    "你还挺识货。"陈十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处,咱俩也只老熟人了,就别绕弯子了。你自己说吧。"

    赵开石闭了闭眼睛:“那就从十五年前说起吧。

    "十五年前,我带队去西南边境执行一桩灵异任务,目标是追查一处古庙中的邪物。任务出了岔子,古庙下面封印的东西比情报描述的强了太多,全队十二个人,活了两个。”

    "两个?"

    "我和一个通讯员。通讯员缺了条腿,我……我当时胸口被洞穿,心脏碎了半边,躺在古庙的废墟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片星空。

    "然后太初出现了?"陈十安问。

    "对,他出现了。白发,白袍,从空气里走出来,如神明一样。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想活吗?'",赵开石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谁不想活?我才三十五岁,家里有老婆,有儿子。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古庙废墟里的一具无名尸。"

    陈十安拳头在身侧攥紧:"所以他救了你。"

    "他救了我。"赵开石点头,"他把手按在我胸口,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往我身体里灌,那东西把我碎掉的心脏重新捏在了一起,把断掉的骨头一根根接好。"

    "条件呢?"

    "条件是成为他的狗。"赵开石低下头,锁链贯穿琵琶骨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他却感觉不到疼,"继续在人界行走,完全听命于他,负责为他提供人界动向,利用民调局的资源为逆规之秤打掩护,必要的时候……替他清理一些碍事的人。"

    陈十安的声音陡然拔高:"赵开石!你是民调局的处长,你肩上扛的是华夏百姓的命!你为了自己的命,甘愿坏事做尽!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