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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万籁俱寂。陈十安的识海原本是平静的,可就在这时,一根针,从极遥远的地方刺了进来。
不,不是针,是痛!
是魂魄被撕裂的痛!
那痛起初极淡,陈十安还以为是自己打坐出了岔子。
可下一秒,痛意陡然加剧,一种通过某种血脉相连,硬生生灌进他识海的痛!
"师父……"陈十安下意识的低喃。
痛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
他看见了,或者说感应到了,一片黑暗的深渊,渊底有铁链碰撞的声响,有魂魄被灼烧的滋滋声,有低沉的嘶吼。
那是师父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识海深处响起:
"昆仑墟,渊底。"
是太初的声音!
陈十安猛地睁眼,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他翻身下炕,连鞋都顾不得穿好,推门冲到院子里。
冲到院门前,又突然停住没有推开,只在院中央来回疾走,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师父……太初你该死!"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杀进昆仑虚,把太初碎尸万段。
但理智还在。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冲动,太初活了万年,不是冲动就能解决的。只是那痛意还在识海深处残留,师父的低吼还回荡在耳边。
吱呀一声,耿泽华的房门开了。
他披着件外套,手里拎着两罐啤酒,一瘸一拐地走出来,看见陈十安在院子里转圈,愣了一下,随即慢悠悠地走过来,递过去一罐。
"还没睡?"耿泽华问。
"睡不着。"陈十安接过啤酒。
"巧了,我也睡不着。腿疼。"耿泽华拽开拉环。陈十安也开了罐,耿泽华灌了一口,仰头看天:"说说吧,咋回事?你这状态不对。"
陈十安闭了闭眼睛,半晌才睁开,把方才识海中的感应说了。
耿泽华听完,捏着罐子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怒骂:"亏他太初还是上古凶神,手段竟如此下作!折磨一个被囚禁的魂魄,就为了让徒弟送上门?"
"他就是想让我去。"陈十安声音控住不住的颤抖,"这是阳谋。他就是让我感应到,知道我必上昆仑墟。"
耿泽华转过脸,盯着陈十安的眼睛:"太初肯定设了陷阱,就等你往里跳。十安,咱们人要救,但必须提前计划好,不能脑子一热就冲过去。"
陈十安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让他冷静一些,低声道:"放心吧老耿,道理我懂,我会好好想想对策,好好想想……"
"你想归想,但有个事儿我得提前告诉你。"耿泽华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酒沫,"不管你去哪儿,我们都跟着。你别想着半夜留封信偷偷摸摸自己走,那套太俗,咱兄弟不整那事。"
陈十安看了他一眼,耿泽华也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陈十安忽然笑了笑,认真应下:"知道了,老耿。"
"知道就好。"耿泽华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罐子捏扁,随手一抛,落入不远处的垃圾筐,"我回去睡了,你也别转悠太久,养足精神,才能干太初。"
"嗯。"
耿泽华一瘸一拐地回屋,门轻轻合上。院子里又只剩下陈十安一个人。
陈十安站在院中央,仰头看着那半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啤酒的凉意已经散了,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烧。他想着各种可能性:硬闯?太初巴不得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