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忽然笑起来,"差一步,便是天堑。"

    他踱了两步,走到囚牢边缘,看着陈镇岳的魂魄,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精心打造的艺术品:"陈镇岳,你这徒弟倒是有几分执着劲儿。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执着,就是无自知之明,只能让戏码更好看一点罢了。"

    陈镇岳抬起头,他的魂火直直对上太初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历经百年风霜的硬气。

    "太初。"陈镇岳开口,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老子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收了十安这个徒弟。"

    太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低下头,看着下方的陈十安,魂火里映出徒弟的影子:"十安,师父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师父求你一件事。"

    "师父您说。"陈十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声音颤抖。

    "如果……如果救不了师父,"陈镇岳的声音轻下去,"那就活下去。带着鬼医一脉,好好活下去。师父活了百年,没什么遗憾的。"

    陈十安一抹脸上的泪,眼睛通红:"师父,您教过我,鬼医的规矩是什么?先敬规矩,再治病根。规矩第一条,鬼医出手,不退诊,不撤针,不弃病人。您现在就是病人,让我撤?让我弃?您自己说过的话,您忘了?"

    陈镇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陈十安心口憋着一团火,此刻急需发泄,他目光从陈镇岳移到太初脸上,"你他妈能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别老嘎嘎乐,你活了万年就活成卖笑的了?还我差一步?那就补上这一步。老王八,你不就是要看戏吗?行,老子今儿给你演一出大的。"

    他转过身,面对李二狗、胡小七、耿泽华。

    "二狗哥,小七,老耿。"

    三个人看着他。

    "师父的魂魄被锁链和混沌之气缠在一起,我需要突破创境巅峰,才能用轮回针剥离因果,我需要时间,一炷香。这一炷香里,不管发生什么,你们替我挡住。挡得住,咱们一起活。挡不住……"

    "挡不住就一起死。"李二狗咧嘴一笑,"老弟,你只管干,哥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挡在前面。"

    胡小七也点头:"先生,我也能挡。"

    耿泽华从怀里掏出那枚龙虎山护心玉,塞进陈十安手里:"十安,这个你拿着。我修为最低,护心玉给我浪费,给你,能保你突破时不被混沌之气侵蚀经脉。至于护法……"

    他抬起头,看向太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今天就算把这条命撂在这儿,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三步之内。"

    陈十安接过护心玉,紧紧攥在手心。他没有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