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桶。

    这木桶还是之前李二狗泡药浴那只。桶底下垒着几块砖,砖缝里塞着柴火,火烧得极旺,桶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

    药汤是陈十安用张天洪和胡族姥姥带来的各种药材,熬了整整一夜的药汤。

    汤色浓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像是把整间中药铺子都扔进了锅里煮。

    那堆玄武甲的粉末也被均匀地撒入水中,在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李二狗站在木桶边,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看着那锅翻滚的药汤,当年那凄惨记忆瞬间全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老弟,这水温……是不是有点高?"

    "不高。"陈十安面无表情地往火里又添了一根柴,"进去。"

    "那我可真进去了啊。"李二狗深吸一口气,抬起一条腿跨过桶沿,脚尖刚碰到水面,"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卧槽!烫!"

    "赶紧的,磨蹭啥呢。"

    "不是,这要是进去,我都得烫掉皮!"

    陈十安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在他背后猛的一推。李二狗"扑通"一声栽进木桶,滚烫的药汤瞬间没过胸口,烫得他"嗷"一嗓子,就要蹦出来。

    "陈十安!你背后下黑手啊!"

    "坐好,别乱动。"

    李二狗被烫得满脸通红,坐在桶里一个劲儿地吸气,嘴里骂骂咧咧:"你个小王八蛋,老子跟你兄弟一场,你就这么整我?这水温,得给我煮烂糊了!"

    "出你是出不来了,有叫唤的功夫,还不如赶紧运功。"

    "运啥功啊,我脑子都烫熟了……"

    "玄武镇世诀,现在开始运转。”陈十安一点不同情,“不想变成一锅狗肉汤,就集中精力。"

    李二狗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眼,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玄武镇世诀。

    一股真气从他丹田处缓缓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转。

    一开始还行,水温虽然烫,但李二狗皮糙肉厚,勉强还能忍。

    可随着玄武镇世诀的运转,桶中药汤里的玄武甲粉末开始被牵引,顺着他的毛孔,一点点渗入体内。

    然后,李二狗就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些粉末进入经脉的瞬间,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血管,顺着血流在全身疯狂游走。

    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肌肉,都被那股灼烧般的剧痛疯狂撕扯。那是从里到外的、要把人活生生拆解重组的酷刑。

    "啊啊啊啊啊———"

    李二狗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小院,凄厉得像是被活活拔毛的野猪。

    那声音穿透院墙,传到了巷子里,隔壁邻居家的狗都被吓得狂吠起来,还有几个路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咋的了这是?杀猪呢?"

    "不像啊,杀猪也没这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