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眼被修葺过,四周条石重新码得整整齐齐。泉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雾气,再没那股腥臭。

    陈十安蹲下身,撩起一捧水,泉水清凉中带着一股子温润。他知道,圣泉的生机又活过来了。

    “总算没白忙活。”他喃喃一句,又想起泉底的石缝,“这道缝隙得堵住,否则泉眼不稳,容易再被有心人利用。”

    陈十安脱了鞋袜,挽起裤腿,顺着泉边石阶一步步走下去。水没过膝盖,一股生机顺着皮肤往上爬,直奔心口,舒服得他直想哼哼。

    继续深入后,他屏住呼吸,沉入水下,睁眼细看。

    泉底还是之前那道裂缝,再往里游,发现在深处的岩壁上同样有道裂缝,而且里头有东西!

    陈十安眉头一皱,赶紧靠过去,只见岩缝内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板。石板嵌入的严丝合缝,看样子不像是人为插进去的,倒像是青石被外力破损,飞进去的。

    让他心里一惊的是,在石板上,有两道极淡的气息交错,一左一右。

    左边那股,醇厚里带着凌厉,他太熟了,是老头子的气息!

    而右边那股,暴戾、阴冷,又与他自身血脉产生一丝细微的共鸣,正是之前在古镇后山林子的土坛里,那个神秘人在黑袍人身上留下的气息!

    陈十安强压内心波动,再次仔细感受后,他确认,老头子和神秘人,曾在这里短暂交手!

    他眼里惊疑不定。老头子来过黑石寨?还跟人动了手?神秘人……是谁?

    陈十安爬出泉眼,顾不上湿漉漉的衣服,直奔五层议事楼。大长老正在二楼摆弄蛊罐,见他来了,连忙起身。

    “前辈,几个月前,有没有一个邋遢老头来过寨子?和我一样的东北口音?”陈十安急急问道。

    大长老一愣,随即点头:“有!三个月前,一个背着个酒葫芦的邋遢老头来过,一进门就嚷嚷‘秤灾将至,早做打算’。我当时没当回事,还当他喝多了。他围着圣泉转了两圈,说要提防泉眼被人动手脚,就又急匆匆往山里追什么人去了。怎么,你认识?”

    陈十安心头怦怦直跳:“他……是我师父。”

    大长老“啊”了一声,随即懊悔道:“怪不得!那老头儿临走留话,说‘小辈若来,可助一臂’,原来指的是你!唉都怪我,只当他是个老癫头,没把他花当回事,否则,何至于遭此劫难!”

    陈十安现在脑子里很乱。

    老头子果然在追踪那个神秘人。看来三个月前,他就已察觉到对方要对黑石寨下手,却来不及阻止,只能匆匆留下警示就走了。

    那么老头子和那个神秘人什么关系?他说去讨债,讨的又是谁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