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变。

    镜子里的寿衣女人一点点转过身。

    她转得很慢,像脖子已经断了,只能靠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掰回来。

    她每转过一点身,赵清禾脚下那片黑影就猛地收紧一分,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拖着她往电梯方向挪近一寸。

    赵清禾身体被拖得前倾,鞋底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

    我死死拽着她,肩膀都被扯得发疼。

    可我刚开气门,体内那点气还乱得像一团火,根本不够和这东西硬耗。

    灰雨衣老人站在门口,黑伞垂着。

    他看着电梯里的镜子,眼神第一次沉了下去。

    “老先生。”我咬牙问,“怎么破?”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伞尖,在地砖上轻轻一点。

    伞尖落地的一瞬间,走廊里的水汽像被压住了一点。

    “她低头,看见脚下手,就认了路。”

    “她进镜,镜中人就能出来。”

    “要断这条路,得让镜子认错人。”

    我听懂了。

    也更冷了。

    “认错谁?”

    老人看了我一眼。

    “认你。”

    苏晚棠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看她。

    “沈家气门已开,又有黑玉压命。它要替死,你就给它一口假命。”

    “能不能活,看你手够不够稳。”

    我喉咙发干。

    赵清禾脸上血色尽褪,立刻抓住我的袖子。

    “不行。”

    她声音很低,却很坚决。

    “我赵家的事,不能让你替我死。”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刚才还带人质问我,现在却在这种时候说不行。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轻松。

    是被逼到没路时,那口硬气反而顶上来了。

    “你想多了。”

    “我还没活够。”

    我松开她手腕,反手把那枚镇煞铜钱压到她掌心。

    “握住,别低头,别看镜子,谁叫你都别答应。”

    赵清禾眼眶微红,却没有再废话。

    她死死握住铜钱,指节泛白。

    我转身,正对电梯。

    镜子里的寿衣女人终于转过半张脸。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被水泡得发胀的人皮。人皮下面鼓起一张又一张模糊的脸,像过去所有替她死过的人,都被压在那层皮底下。

    我胃里一阵翻涌。

    掌心黑印却越来越烫。

    我把半张残符贴在自己掌心,又把孙庆山那枚叛门之扣从苏晚棠手里的无菌垫布上拿起。

    苏晚棠一把按住我手背。

    “这东西刚才咬过人。”

    “我知道。”

    “你会出事。”

    “现在不拿,赵清禾就会出事。”

    苏晚棠手指收紧,眼底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怒意。

    不是骂我胡来。

    是她明知道危险,却找不到更好的医学办法。

    最后,她松开手,只说了一句。

    “别死在我面前。”

    我把叛门之扣按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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