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团乱气终于不再往上冲撞。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凉意贴着皮肤掠过。

    不是风。

    窗户紧闭,屋内无风。

    那缕凉意顺着呼吸贴近鼻端,又缓缓沉向胸口,细得几乎难以捕捉,却第一次肯顺着我的呼吸游走。

    我心头一紧,立刻依书中法门继续。

    先引。

    再纳。

    那缕气刚过胸腹之间,便撞上一道无形关窍,势头一滞,险些反冲。额角瞬间冒汗,牙关咬紧。

    不敢强纳。

    缓了两口气,再次将那缕气往下送。第一次仅至胸腹之间,第二次又近一寸,第三次时,那道关窍终于松动一线。

    只是一线,却足够它落下。

    下腹先是一麻,随即像被针尖轻点。那缕气落进气海,没有溃散,反而顺着《太玄秘录》的法门自行流转一圈。

    我猛地睁眼,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这口气,总算落进气海了。

    成了。

    我盯着微微发颤的手,指尖缓缓收紧。

    那种感觉很奇妙。

    胸口那扇堵死的门,终于被推开一线。

    这就是练气第一层?

    一瞬,心口骤然一松,险些笑出声。

    笑意刚起,又被强行压下。

    还不能高兴。

    医院里两条命仍悬一线。

    气海里的热意未停,一圈圈往下沉,从细如发丝,慢慢凝成一团。胸口的闷痛消散,喉间的血腥味淡去。掌心伤口仍疼,却不再往手臂里钻。连后背的冷汗,都被体内新生的热意渐渐压干。

    我这才明白,今晚我不是从头开始练。

    黑玉牌、铜钱、门气,还有医院里那一场强行运气,早就把我这副身体硬生生推到了门槛边上。

    这一口气落进来,才像最后那一下,把门真正撞开。

    胸口不再憋闷。

    眼前不再阵阵发黑。

    先前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浮感,也压下去大半。

    可这还远远不够。

    刚入门的一口气,救不了两个人,也撑不住后续炼药。

    我没有起身,继续依《太玄秘录》调息。

    第二缕气顺畅许多,刚过胸口,便被气海的热意承接。第三缕落下,下腹的热意凝厚一层,贴着气海缓缓回旋。

    一遍又一遍引气,一遍又一遍稳守。

    静室里别无他声。

    只有我的呼吸,和气机入体时经脉细微的胀痛。

    痛,却不是坏事。

    每痛一次,堵塞的经脉便被撑开一分。

    夜色还没退,门外也一直没有动静。可我能感觉到,自己耗在这里的每一息,都在从医院那边的命里往外抠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气海里的灵气不再一碰即散。它沉在下腹,虽薄,却已扎根。再往上流转,经脉不再滞涩,胸口也不再憋闷。

    练气一层,彻底稳住了。

    且不是堪堪入门,而是将一层修为压至圆满,只差一线,便可触碰二层关口。

    我没有贸然突破。

    二层近在眼前,却不是现在该碰的。

    刚将一层压满,气海尚未养稳。贪进突破,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连救人的力气都留不住。

    我从未忘记坐在这里的初衷。

    不是求快,是救人。

    医院里两条命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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