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刚巧,蒯大发骑着一辆大踏板摩托,带着两个大塑料桶的黑水,从我身前驶过。

    “老乡,我们下次再聊。”

    我立刻起身,又冲着胖嫂叫道:“胖嫂,记账!”

    蒯大发一拐弯,摩托车进了第二个楼道。

    我悄悄走过去,一言不发。

    蒯大发停了车,吭哧吭哧地将两个塑料方桶搬下来,又弯腰撅屁股,给摩托车上锁,上了两把大锁。

    一转身,蒯大发看见我,吓得一哆嗦:“哎呀妈呀……兄弟,你怎么一句话不说,站我后面?你想干嘛?”

    我踢了踢塑料桶:“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是宝贝啦,我花钱买下来的。”

    蒯大发嘿嘿笑着,一手提着一个方桶,费力地爬楼:“兄弟,是不是我的水管爆了?那也是你们的问题啊,你们用的水管和水龙头,质量不行。把我屋子淹了,你们要赔钱。”

    “行啊,先看看是不是水管质量问题。”

    我顺着话往下聊。

    那一大桶水,估计有四十斤。蒯大发提着两桶水,每到转角平台,就会歇一会儿,吭哧吭哧喘气,跟日牛一样累。

    看他这鸟样,挣点钱也不容易。

    可是他却整天吹牛有钱,能有多少钱呢?

    好不容易,死胖子捱到了404门前。

    蒯大发开了门,一眼扫过,随即察觉不对:“屋里没有水啊,也没有流水声啊?你骗我干嘛?”

    “进去吧你!”

    我抬脚抵着蒯大发肉嘟嘟的屁股,用力一蹬。

    蒯大发一踉跄,进了屋子,扭头惊叫:“兄弟,你干嘛?”

    我已经进了屋子,环视一圈:“不干嘛,我来看看房子。”

    蒯大发立刻皱眉:“房子有什么好看的啦,我又不欠你房租!”

    “我知道你不欠房租。”

    我走向卫生间:“昨晚上,楼下的租客和我一起上来,敲门敲半天,你装死不开门……”

    “你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装死不开门啦。”

    蒯大发跟着我,满口牢骚:“房子是我花钱租的,你凭什么打扰我?你这么搞,房子租不掉啦,我要搬走!”

    “搬走可以,先给我把房子修好。”

    我打开卫生间的灯,开始查看。

    这是一套简装的房子,卫生间里铺了便宜的瓷砖。

    但是此刻,卫生间地板潮湿,瓷砖大多都裂开了,还有翘起来的、脱落的。

    卫生间里一股酸臭,略带刺鼻的味道,令人很不舒服。不是大小便的骚气,而是药水的味道。

    再看那白瓷马桶,里面也裂开了,都是龟纹。

    这死胖子,每天尿硫酸吧?

    角落里还放着两个白色的塑料桶,里面有黑色的袋子,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蒯大发将两个方桶提了进来,嘀嘀咕咕:“有什么好看的呢?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我还要干活,等会儿还要出门……”

    “蒯大发,难怪你不让我进来看房子,原来是做贼心虚。”

    我指着卫生间:“你把房子搞成这鸟样子,你说,我们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