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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吴翠莲的话,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往事,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贾家结婚时的缝纫机,是他掏钱买的;婚礼的酒席钱,是他垫的;秦淮茹怀棒梗那会儿,三天两头往他家跑,今天拿俩鸡蛋,明天要把白面,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棒梗出生后,那满月酒宴,也是他一手张罗,钱还是他出的……
他这师傅当的,简直比亲爹还上心。这要是老太太此刻在这儿,瞧见他和吴翠莲这副幡然醒悟的模样,估计得捂着嘴笑出声来。
这正是聋老太太的高明之处。她看似什么都没做,只轻飘飘一句话,就点醒了当局者迷的吴翠莲。而她自己,这些天过得可不舒坦。
老太太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干过这些粗活?虽说顶着个五保户的身份,吃喝不愁,但那粗粮淡饭哪能满足她?她要吃肉,要有人伺候,要有人给她倒尿壶、洗脚。
易中海一住院,吴翠莲光顾着医院那头,哪还顾得上她?这几天自己烧水、自己热饭,可把她憋屈坏了。
所以她才给吴翠莲上了点眼药,挑拨挑拨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关系——你看,你们把贾家当宝贝,人家未必念你们的好,倒是把自己折腾得人仰马翻。
病房里沉默了良久,易中海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决断:“翠莲,明天咱们就出院吧。有你在家帮衬着,我慢慢养,应该没啥事。假也请得差不多了,总在医院耗着也不是办法。”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至于贾家……咱们就别管了,先晾他们一段时间。老太太说得对,上赶子的帮助,那哪叫帮助?那叫自讨没趣。”
吴翠莲听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哎,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夫妇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们没去通知秦淮茹,径直回了家。
而另一边,医院的病房里,秦淮茹和棒梗还躺着呢。
棒梗早就饿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吃的,秦淮茹也等着吴翠莲送早饭过来,左等右等,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还是没见人影。
她心里发慌,抱着棒梗往易中海的病房跑,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早就出院了!这一下,可把秦淮茹气的够呛,差点没背过气去——合着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把我们娘俩扔这儿了?
其实秦淮茹早就想出院了,天天躺在医院里,除了花钱啥也干不了。
可她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实在没脸回院子见人,只能靠着易中海两口子的照顾赖着。
可现在这情况,易中海一走,谁还会替她交医药费、床位费?人家医院可不是慈善堂,没钱了指定得赶人。她咬了咬牙,抱着棒梗也去办了出院手续。
结账的时候,没想到还退回来了两块五毛钱——估计是易中海之前交的钱有多的。
这让秦淮茹一阵欣喜,捏着那两块五,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一出医院,她赶紧从包里掏出个大围巾,往头上一围,把整个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俩眼睛,抱着棒梗就往大院赶。
她走得匆匆忙忙,脚步飞快,生怕路上遇到熟人,被认出来笑话。
进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大门,她更是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脖子里,一路快步往中院自己家冲,连前院有人打招呼都没敢应。这副模样,落在院里邻居眼里,又引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听着院子里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秦淮茹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在围巾底下烧得滚烫。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副模样,别说去中院的水龙头旁洗衣服、立什么贤惠人设了,就算是出门倒个垃圾,估计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顶着个“猪头”似的脸到处晃,那不是立人设,纯属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