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ushuxs.net
中院易家的屋子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混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易中海穿着件深色棉袍,正扶着桌沿慢慢踱步,左腿落地时还有些发虚,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利索多了,只是左臂仍打着厚厚的绷带,用三角巾稳妥地吊在胸前,一动便牵扯得肩头隐隐作痛。
早在腊月廿八那天,他就跟贾东旭提过,除夕让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过来,顺便把后院的龙老太太也接来,热热闹闹凑一桌。
他心里打着算盘,自己这身子骨刚利索些,往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徒弟的地方,借着过年拉拉关系,总是没错的。
院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淮茹先一步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棵新鲜的白菜,叶子上还带着层薄薄的白霜。
“一大爷,我们来啦。”她笑着把白菜放在灶台边,麻利地挽起袖子,“您歇着,我去厨房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
紧跟着,贾东旭抱着棒梗进了屋,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笑,冲易中海扬了扬下巴:“师傅,今儿天够冷的,您这胳膊好得咋样了?”
他径直走到炕边坐下,空着的两手往袖筒里缩了缩,就开始絮絮叨叨说厂里的事,从主任的新发型说到车间的机器响动,嘴里没停过。
易中海听着他说,目光却在他空荡荡的手上扫了一圈,心里头那点热乎劲瞬间凉了半截。
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师傅,前些日子摔伤了腿,他来看望时就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这大过年的来家里吃饭,竟还是空着两手。
再瞧灶台上那棵孤零零的白菜,他暗自皱了皱眉——合着两口子,就拿这点东西来过年?好歹意思意思,哪怕拎瓶酒啊?
正想着,“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棒梗裹着件过大的棉袄跑来跑去,小脸蛋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一爷爷!”他仰着小脸凑到易中海跟前,手里还攥着个缺了角的琉璃球,“外面有人放炮仗!”
易中海心里的不快顿时散了大半,腾出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棒梗的头,那柔软的头发蹭着掌心,让他眉眼都舒展了些:“等吃完饭,让你爸给你买挂小的。”棒梗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门牙,转身就围着桌子转圈,屋里总算添了点活气。
隔壁何家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笑闹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何雨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都满上!干了这杯!”
声音敞亮得很,隔着墙都能感觉到那边的热闹。
易中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往窗外瞥了一眼,握着桌沿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这小子,倒是会张罗。
他压了压心里的那点别扭,冲厨房喊道:“翠莲!”
吴翠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着点面粉:“当家的,咋了?”
“你去把后院的龙老太太接过来,菜都快齐了。”易中海放缓了语气。
“哎,这就去。”吴翠莲擦了擦手,转身推门出去了。
屋里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个菜,一盘炒得油亮的白菜,一碗萝卜炖粉条,碟子里盛着腌好的酱黄瓜,还有一小盘炸花生,剩下两盘是素炒豆腐和鸡蛋羹,还有一盘红烧肉看着倒也还算丰盛。
没一会儿,吴翠莲就扶着聋老太太进来了。
老太太穿着件深色的棉袄,手里拄着根拐杖,步子慢悠悠的。“干娘,您上座上座。”易中海连忙往前迎了两步,笑着招呼。
聋老太太也没客气,在主位上坐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都坐都坐,难得你们还惦记着我这老婆子,有心了。”
众人陆续坐下,贾东旭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易中海也添了点,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后就抄起筷子往盘子里夹菜,一口接一口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