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此时一听这话,立马说道:“淮茹,没事的,很快。我家里还剩下一二十个饺子,一会我都给你。”

    秦淮茹双手被何大清死死攥着,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难堪的场面,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境地,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何大清是什么人?油滑又果决,三两下就把她半拉半拽带进了里屋。等秦淮茹猛地回过神,挣扎着出声:“何叔,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何大清一把捂住了嘴。

    “淮茹,没事的。”

    一切沉寂下来,秦淮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何大清这才松了口气,淡淡开口:“淮茹,我碗柜里还有一盘饺子。”说着,他从口袋摸出几块钱,硬塞进她衣兜,“把眼泪擦擦,回去吧。”

    秦淮茹站着不动,不肯走。

    何大清沉下声:“淮茹啊,这样可不行。你现在在我家里,真要被人撞见,你百口莫辩。你想想你那顶不起来事的男人,再想想家里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还有劳改犯的婆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秦淮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装着钱的口袋,转身端起那碗饺子,脚步虚浮、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按理说贾家的日子,本不该过得这么难。

    贾东旭已经是红星轧钢厂的一级工,贾张氏又蹲了大牢,秦淮茹原以为,头上没了婆婆压着,自己终于能当家做主,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牢里的贾张氏,竟托人代写书信,一封接一封地寄回来,张口就要求贾东旭每个月给她寄五块钱。

    五块钱,贾东旭咬咬牙还能承受,也照做了。

    但贾张氏本就是个贪得无厌的性子,在劳改农场里好吃懒做,不肯干活,没工分就没饭吃,一饿就变本加厉地要钱。

    她天天托人给贾东旭写信哭穷,逼得贾东旭没办法,把钱涨到了每月八块。

    到最后,贾张氏干脆把信直接寄到了易中海手里。

    易中海起初本不想管,可他就想拿捏贾东旭,拿着孝道的大帽子一通压,什么百善孝为先、母亲受苦儿子不能不管,一套道德大棒砸下来,贾东旭根本扛不住。

    最终,贾东旭每个月要给牢里的贾张氏寄十五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毛,原本三口人省着花,绰绰有余。

    可一下子抽走十五块,家里就剩下十二块五毛钱过日子,日子瞬间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每个月都要靠易中海接济一点,才能勉强撑下去。

    秦淮茹不是没跟贾东旭闹过、商量过,可每次一开口,就被贾东旭拿易中海的话堵回来,到头来,委屈的只有她自己。

    这天夜里,秦淮茹从何大清家回来,轻手轻脚进了屋。

    贾东旭已经睡得沉了,她简单擦了把脸,刚要上炕,被窝里的棒梗忽然探出小脑袋,迷迷糊糊地喊:

    “妈,我要尿尿。”

    秦淮茹连忙把孩子抱下炕,等尿完抱回来,刚要爬上炕,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碗从何大清家端回来的饺子。

    棒梗的小眼睛瞬间亮了,口水都要流下来,扒着炕沿喊:“妈!饺子!我想吃饺子!”

    “好,妈这就给你热,你等着。”秦淮茹说道。

    棒梗在炕上兴奋得直蹬腿,动静不小,没一会儿就把贾东旭吵醒了。

    贾东旭一听说有饺子,困意瞬间全无,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外套就凑到了桌边。

    等秦淮茹把饺子热好、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香气一下子填满了狭小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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