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用红笔圈着十几个红点,“你们俩分工合作,先把县里这几家厂子摸清楚——磷肥厂、氮肥厂、拖拉机厂、制衣厂,每家的规模多大,有多少工人,去年的产值多少,是盈利还是亏损,都列成表格给我。”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边缘几个标着“军”“省”字样的符号:“还有那些省管企业、军工单位,虽然咱管不着,但也得摸清楚底细。重点看三件事:一是他们的污水排放有没有影响周边农田;二是用电用水有没有挤占民用资源;三是日常采购能不能优先从本地合作社走。”
小张推了推眼镜:“何主任,这些单位层级比咱们高,怕是不好摸情况吧?”
“不好摸也得摸。”何雨柱的语气沉了下来,“他们占着锦西的地,就得守锦西的规矩。道路修缮他们得出钱,污水乱排就得整改,本地能供应的物资,凭什么舍近求远?你们先拿出个初步方案,哪些能协商,哪些得往上汇报,都列清楚。”
陈丽娟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她抬头时,正好对上小张的目光,两人眼里都透着几分压力——光是那几家县管厂子,就够他们跑上十天半个月,更别说那些连门都未必好进的省管和军工单位了。
但谁也没说难。陈丽娟想起在纸厂时,何雨柱带着他们跑遍周边十几个公社收秸秆,寒冬腊月里在雪地里跟老乡们磨嘴皮子,再难的事,只要肯下功夫,总有办成的可能。小张也明白,何雨柱是想借着这次摸排,为县里争取些实际利益,这背后的分量,他掂量得出来。
“何主任,我们下午就开始跑。”陈丽娟合上笔记本,语气干脆。
小张也跟着点头:“我先去档案室调些老资料,跟丽娟同志碰个面,再定具体路线。”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细致,一个干脆利落,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知道,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比整顿纸厂时只多不少,但只要有人能跟他一起往前冲,再难的路,也能走出个头绪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图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那几个被红笔圈住的红点,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