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莫辛纳甘,枪身冰得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原地来回踱步,脚底板把雪踩得实实的。
几次想往前线冲,都被战友们死死拽回来:“柱子,别添乱!等消息!”他只能憋着劲,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午夜时分,远处传来脚步声,王大山带着人回来了,身后还押着那十个耷拉着脑袋的美国大兵。
何雨柱听见动静,像疯了似的冲出去,抓住王大山的胳膊就问:“排长!老吴呢?老吴怎么样了?”
王大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是往身后偏了偏头。
两个战士抬着副简易担架跟在后面,担架上的人盖着件军大衣,一动不动。
何雨柱的腿瞬间软了,“咚”地跪在雪地里,连爬带扑凑过去,掀开大衣一角,看到吴刚那张被血和泥糊住的脸。
“老吴……”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刚喊出两个字,眼泪就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他攥着拳头,一下下砸在雪地上,积雪溅起来,混着泪水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柱子,别这样。”魏威和赵小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想把他拉起来。何雨柱甩开他们的手,只是趴在担架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郑团长,他踩着雪跑过来,老远就喊:“王大山,听说你们弄了一车罐头,还抓了十个俘虏?”
王大山没精打采地指了指那堆俘虏:“人在这儿,团长。”
何雨柱被魏威扶起来,红着眼圈,哽咽着把事情的经过跟团长说了一遍。
郑团长听完,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立了功,这事我会上报。吴刚是好同志,我们不会忘了他。”
说着,他转向王大山:“罐头,我得带走一半。”
王大山眼睛瞬间瞪得像牛铃铛:“团长!你这是打劫啊?不行!这是我们一连拼了命弄回来的,弟兄们还等着填肚子呢!”
刚赶过来的一连长也急了,往前一步挡在罐头堆前:“团长,您不能这样!我们一连这几天顶得多苦您知道,就指望这点东西给弟兄们补补,您拿走一半,还不如毙了我!”
“反了天了你们!”郑团长板起脸,可看着周围战士们一个个红着眼、抿着嘴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那……三分之一,总行了吧?再讨价还价,老子真不客气了!”
王大山和一连长对视一眼,虽不情愿,也知道这是团长能让的最大步了,闷声点了点头。
团长带来的人很快搬走了三分之一的罐头,雪地上的空当显得格外刺眼。
王大山看何雨柱还蔫头耷脑地站在原地,走过去抬脚踹了他屁股一下:“嘿!哭丧呢?吴刚用命换回来的粮食,不是让你在这儿耷拉脸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把剩下的罐头弄好,让弟兄们吃顿饱的,这才是对得住老吴!”
何雨柱被踹得一个趔趄,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抹了把脸,咬着牙点头:“是!”
他转身走向炊事班的坑道,脚步虽沉,却一步比一步稳。
他知道,老吴没走完的路,他得替着走下去;老吴想让弟兄们吃饱的心愿,他得替着圆了。
灶膛里的火又被点燃了,映着何雨柱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
罐头被打开,肉香的味道在坑道里弥漫开来,战士们端着碗,没人说话,可每个人都知道,这香味里,有个叫吴刚的老兵,用生命焐热了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