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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高地上,把那些暗红色的雪照得发亮。

    何雨柱抬起头,望着被硝烟熏黑的天空,突然想起吴刚踹他那一脚,想起老马临走时的眼神,想起那些攥着面疙瘩上山的战士。

    他抹了把脸,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然后弯下腰,又去抬下一个担架。

    战场打扫完毕,一连撤下来时,队伍稀稀拉拉的。

    昨天还能凑出一百多张笑脸,此刻只剩下二三十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蒙着硝烟和疲惫。

    何雨柱看着队伍,喉咙发紧,拉住身边的王大山问道:“排长,人呢?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战士低下头,没说话,肩膀却在抖。周围的人也纷纷垂下头,有的用袖子抹着脸,呜咽声在队伍里悄悄传开。

    王大山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问啥?做你的饭去!我们正饿着呢,吃饱了好去后方休整。”他的声音很响,却掩不住眼底的红。

    何雨柱没再问,转身往炊事班走。他心里像压着块铅,沉甸甸的。

    生火、烧水、煮土豆,动作机械地重复着。

    给每个人打饭时,勺子抖得厉害——以前总抢着要多盛一勺的魏威,爱跟他开玩笑的赵小兵,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却总笑着喊他“柱子”的弟兄,都不在了。

    这天,郑团长也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参谋。“王大山,”团长指着旁边的坑道,“这里设为团部,你们就在这儿休整,大部队往前移了。”

    何雨柱在旁边听着,隐约明白了——前面的两个高地拿下来了,部队要往前推,这里成了后方。

    可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陌生的脸庞越来越多。

    他被留在团部后勤,照旧是照顾伤员、做饭,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可他心里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好像麻木了,看着伤员的伤口不再反胃,听着炮声不再心慌,只是默默地换药、做饭,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直到这天,他正给伤员送饭,有人喊他:“何雨柱。”

    “到!”

    他连忙跑出野战医院的帐篷,见郑团长和王大山都站在外面。“柱子,过来。”王大山招招手,脸上带着点笑意。

    郑团长清了清嗓子:“何雨柱同志,上次你和吴刚同志表现英勇,不仅缴获了一车给养,还抓了十个俘虏。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帮我们顺利拿下了前面两个高地,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绸包裹的小盒子和一张纸,“经团部研究上报,给你记二等功一次。这是奖章和证书。”

    何雨柱接过奖章,冰凉的金属贴在手心,证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可他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神却有些涣散,心里空落落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想说“吴刚也该有一份”,可话到嘴边,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化作无声的哽咽。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证书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王大山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揉个孩子:“行了,大小伙子,哭啥。”

    他声音沉了沉,“吴刚同志……被追封为烈士了,一等功,军功章也会送到他家里去。他要是知道你替他把粮食送回来了,替他看着弟兄们吃饱了,肯定高兴。”

    何雨柱抬起头,泪眼模糊里,仿佛又看到吴刚在雪地里冲他咧嘴笑,听到他说“柱子,咱这是发了”。

    他把奖章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了些。

    “是。”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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