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苍蝇屎一般的苦涩表情,他心里把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他也明白,看江震的架势,这种时候,躲是躲不掉的。与其等江震打上门来,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能保住一份家底。

    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行吧!既然诸位兄弟如此信任,为了大家伙的生计,我赵元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得去会一会那位江帮主!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给咱们老漕帮留一线生机!”

    “赵爷高义!”

    “赵大爷真乃我辈楷模!”

    一片歌功颂德声中,赵元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骂:码的,你们等死吧。

    ......

    几天后,白福从淮河舵和魔都堂又抽了一批人过来。

    长江码头的淤泥已经被清扫的差不多了,起码不会在下去后能把整个人给没了。

    但那不再是原本金色的沙滩,而是被淤泥、碎木和尸体覆盖的荒冢。

    白福领着人,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清点着。除了金银财宝,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被拦截网拦下的尸体。

    “帮主,初步点算清了。”

    白福走到江震身边,声音有些发干,手中递过一份名册,“……尸体共计近六百多具。这还不算那些被卷入江底找不回来的,以及孙家那些在外围巡视的小喽啰。”

    江震远远地望去。

    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那些尸体被帮众一排排地摆放着。从远处看,像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黑点,凑近了,便是满目的惨白与狰狞。他们中有人是被巨浪生生拍断了脊椎,有人是被震碎了心肺。

    哪怕是拥有这种毁灭性力量的江震自己造成的,此时也微微皱了皱眉。他本心并非嗜杀之人,两世为人,他求的是一个太平,求的是一个能挡住外敌的铁板一块。但这种尸体直接堆积如山的场面,依旧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六百多人……”江震轻声重复了一遍。

    “小震,不用有心理负担,如果你担心名声的事情,这个更不用担心,他孙大烟筒早就臭名远扬,这孙家水寨更是一大毒瘤。”冯五爷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江震摇了摇头,看向冯五爷,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五爷,这长江舵,既然是他最核心的老巢,怎么才这几百号人?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冯五爷闻言先是一愣,连忙解释道:

    “小震,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这一下子,是把长江舵的‘脑壳’给掀了,但这‘身子’还大着呢。”

    他指着那滚滚而逝的江水,语重心长地说道:

    “长江舵和淮河舵不一样。孙家是以鸦片生意起家的,鸦片这玩意儿,背后全是洋人的影子。洋人可不管你谁当家,水运不能停,只要烟土能运出去,钱能收回来就行。所以孙家的生意,是一条长长的链子。”

    “这长江舵共有三千余人,但以孙家寨为首,孙家水寨是他孙大烟筒的祖业,世代经营,住在这里的,基本都跟他孙家沾亲带故,是他最死忠的核心战力。至于你关心的那剩下的两千来号人……”

    “长江九曲盘桓,支流无数。长江舵在各处的关隘、仓库、以及运送的船队上,都驻扎了人马。那些人大多是为了混口饭吃,或者是被孙家用鸦片和金钱拴住的散兵游勇。现在孙家这个最大的毒瘤被你一拳头震碎了,剩下的那些散碎人马,翻不起浪来。”

    看着江震依旧深沉的眼神,冯五爷还以为他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杀,赶忙又补了一句:

    “小震啊,杀孽这种事,见好就收;但剩下那些人,大多都是水上的好手,对长江的航道比家里的炕头都熟。只要咱们收编得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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