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那两位”钱老肥与孙大烟筒,赵元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没清理干净的残肢断臂,又看了一眼挂在旗杆上的东洋异人尸体,脸上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行老泪。
“是啊!谁能想到钱老肥和孙大烟筒那两个糊涂虫,竟然会如此不识时务!”
赵元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捶胸顿足,“帮主,我心里苦啊!我要是离得近些,在整理资料的时候留意一下外面的消息,保证第一个带人杀过来,帮帮主平了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反贼!尤其是那孙大烟筒,竟然勾结东洋人,简直是丧尽天良,祖宗蒙羞啊!”
说到动情处,赵元膝盖一软,竟然顺势就要往那烂泥地里跪下去。
“是我的错,让帮主您老人家受惊了!我一没能劝住他们,二没能上门驰援,罪该万死,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听着赵元的话,江震心中对他的脸皮之厚感到无比震惊。
看着如今的赵元,江震明白,统一漕帮,武力是基础,但要把这庞大的机器运转起来,赵元这种老油条是必不可少的润滑剂。
于是,江震做戏也做全套。在赵元膝盖快要触地的瞬间,他身形微微一动,瞬间出现在赵元身前,双手稳稳地托住了这位老江湖的手臂。
“赵大爷快快请起,这是作甚?”
江震的声音清亮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扶起,“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你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加入,咱们漕帮的统一,才算是真正有了魂。剩下的那些零散堂口,有了您带头,想必他们也该知道这风往哪边吹了。”
赵元顺势站了起来,连声应道:“是是是,都是一家人!帮主宽宏大量,我肝脑涂地!”
赵元站定后,左右看了看。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如同老毒蛇般的精光。
“帮主,有件事,我觉得不敢瞒您。”
他凑近了一步,语气变得阴沉,“我在来长江的路上,其实已经有不少的堂主联系过我了。这些东西,一个个平时屁大点本事没有,这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哦?”江震故作好奇。
“他们想让我代表他们,来跟帮主您‘谈判’!”
赵元恨恨地啐了一口,“他们说,归顺可以,但帮主得答应保留他们的地盘,还要免了他们每年的上供,好让他们继续做这江河上的土皇帝,这明显是想要听宣不听调啊!简直是不知死好歹,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赵元一边骂,一边观察着江震的神色。一边拍着胸脯,大声表态:
“帮主,我当时听了那是又惊又气!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帮主您谈条件?但我又怕擅自动手伤了帮里的和气,只能先虚与委蛇,安抚住他们。如今我过来了,就请帮主一句话!”
他眼中露出一股狠辣,这种狠辣:
“只要帮主一声令下,我愿意当这个先锋!马上带人回舵聚集人手,亲自把他们给剿了,帮您把这统一漕帮的最后一块绊脚石给铲平了!”
江震听着赵元的话,心中瞬间明镜一般。
这家伙哪里是“又惊又气”?他这是急着立功呢!
其他人看见江震这威势还敢谈条件?除了的确脑残的,毕竟这种人不是没有,但大部分肯定被他吓破胆了。
赵元很聪明,他知道自己作为“前朝大佬”,虽然带了家底投诚,但终究不如白福和冯五爷这种嫡系受信任。想要在江震的新漕帮里保住地位,他就必须纳一份重重的“血酬”。
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堂主们,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他赵大爷晋身的台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