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这就是佐藤说的魔鬼?”一个大佐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脸上全是讥讽。“我看是个疯子。”
“大概是被吓傻了吧。”另一个参谋官接话。
中将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既然他想死,就成全他,传令前线,自由射击,把他打成筛子,“重炮继续校准,目标金陵,不要因为一个人耽误了整体计划。”
命令以极快的速度传达到前线。
几秒钟之后,东洋军前线的机枪阵地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弹壳从抛壳窗里跳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紧接着,更多的机枪加入了射击,然后是步枪,几十支,几百支,上千支枪同时开火。
无数发子弹拽着曳光,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弹道从东洋军阵地升起,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了一张致密的金属弹幕,劈头盖脸地朝着江震笼罩而去,子弹击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排排密集的尘烟,泥土被打得翻起来,碎石被弹头击碎变成更小的碎片四处迸射。
江震的身影被尘烟瞬间淹没。
“帮主——!”
“帮主——!”
防线上的漕帮子弟们目眦欲裂,有人往前冲了一步,被旁边的人拽住,冯五爷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狂吼一声:“开火!给老子压回去!掩护帮主!”
然而在那片被子弹覆盖的死亡禁区内,一个黑色的身影却在那漫天尘土中若隐若现。
江震的眼睛半眯着。
震动感知。
子弹划过空气产生的震荡……这一切都在他的感官中被无限放大、放慢。
他能感觉到左边三颗子弹的弹道。一颗偏高,会从他头顶飞过,两颗平行,瞄准的是胸口,身体微微侧转,让两颗子弹分别从胸前和背后掠过,子弹带起的气流扯动他的衣襟。
右边,一串机枪子弹封锁了他的下盘。他轻巧地错开一步,脚下踩的是另一块空地,子弹全部打在了他刚刚踏足的泥坑里,溅起的泥土落了他一裤腿。
正前方,一颗子弹直奔面门。他头一偏,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灼热的气流吹乱了他的发丝,能闻到火药燃烧过后的焦味。
江震的动作并不快,没有大幅度的闪避,没有翻滚跳跃,甚至看起来有些悠闲,他只是不断地微调自己的位置和姿态,在密集的弹幕中游走。
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避开了子弹的着弹点。那些子弹就像是在刻意绕着他走。
两里。
一里。
五百米……
江震和东洋军前线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他的脚步自始至终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
东洋军前线的士兵们开始恐慌了。
“他在动!他还在走!”
“为什么打不中?明明已经瞄准了!”
“他是幽灵吗?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
但无论火力如何密集,那个提着刀的男人始终在靠近,脚步没有一刻停顿。
随着距离的缩短,江震身上的气息开始变了。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把周围的空气吸干,呼气的时候胸腔里发出低沉的共鸣。
来了,来了,来了!
不是错觉,那种感觉,终于再次出现了。
江震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开始发烫,心跳再加快,每一下心跳都像鼓点,震动着他的胸腔,震动着他的四肢百骸,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从一统漕帮,到北上斩忍头,再到今日紫金山独对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