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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抠进了脸颊的冻疮里,剧烈的颤抖让她几乎要磕碰到洞壁。她很怕时间一久他们会发现自己。
好在,接下来那几个人没有再说话了,过了会便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菱娘不敢走,她记得刚才那络腮胡说会有人来搬尸体。又等了会儿,果然,脚步声又传来了,然后是拖拽重物的声音,摩擦着地面,枯叶簌簌作响,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和人声彻底消失在寒风里很久很久,她还是一动不敢动。冰冷的土腥气混着一丝极淡的血锈味,钻进她的鼻孔。
外面的风更紧了,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洞里面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还残留着血迹的污糟空地,又看了看自己刚才刨出的那几根带着泥的、细得像线头的草根,赶紧拿着像兔子一样蹿出去逃离了这儿。
七拐八拐绕到了一片杂院区。
这儿是荻阳县原本很热闹的一处聚居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寂静,偶尔能从门后感受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后,让人隐隐生出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菱娘加快了脚步,来到角落的一个低矮的小宅子面前,然后敲了敲门,压低了声音:“娘,是我。”
那声音有着几分稚嫩。
门打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将她迅速拉了进去,迎接他的并不是母亲温柔的抚慰呵护而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死丫头!又跑哪儿去了?!嫌命长是不是?!”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厉色。
菱娘被被拽得一个趔趄,仰起头,对上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燃着焦虑与怒火的眼睛。
那是她娘,李氏。
李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二十岁不止。乱蓬蓬、结满污垢的头发勉强挽了个髻,露出瘦削得颧骨高耸、脸颊深陷的脸。
菱娘被母亲眼中的怒火刺得一缩,但依然欣喜:“娘,我去了挖了点草根......”
“草根?这附近连地皮都被刮了三尺!你能挖到什么?”李氏的声音在看到菱娘小心翼翼从衣服里捧出来的草根后戛然而止。
这可是草根!
比银子还要贵重的草根!
“你从哪儿挖来的?”她惊喜地问。
“城隍庙的后面,那儿比较少人去......”菱娘立刻将自己刚才的经历细细和母亲说了,当然也没错过自己遇到的那件事。
她心有余悸:“娘,那个人,我分明记得他,不是什么逆贼。前几天他还在城隍庙附近徘徊过,想讨一口热水喝......”
她每说一句,李氏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那张青黄的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她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菱娘瘦弱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骨头里。
“听着,从今天起,一步也不许离开这屋子附近!知道了吗?”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娘,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了......”菱娘小声辩解,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串咕噜声。
李氏的目光落在女儿同样瘦得脱形的小脸上,那眼里深沉的恐惧瞬间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覆盖。
“躺着!躺着还能多捱两天。观音土......实在不行吃点观音土。别想着出去找,找不到了,只会把自己,”她顿了顿,把“送到别人嘴里”这几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只会惹祸上身,记住没有?!”
菱娘被母亲眼中那混合着狠厉和保护欲的复杂光芒震慑,呆呆地点了点头。
李氏这才稍稍松了点力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随即泛上来的是对未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