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徐云珂身上多了一件白大褂。

    她们快步穿过连廊,重新回到一号楼。

    孔文雪推开急诊会诊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人了。

    房间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组阅片灯箱。

    灯箱亮着,上面夹着几张胸片和CT影像,程忠群正站在灯箱前面,手指点着一张CT片上的某个位置。

    他是胸心外科的副主任,很标准的地中海的发型,声音带着中年男性独有的平稳说了一下患者情况。

    患者是刚刚徐云珂送来的那个车祸三岁女孩。

    在急诊处理完气胸之后,还出现了心包压塞,现在怀疑主动脉跟部有内膜撕脱,在调取了病例档案后又确诊,这个孩子还有先天的上腔静脉型房间隔缺损。

    孔文雪快步走进去,接过病历夹,翻开后问道:“老程,真不能先处理目前心包压塞的问题,再一起做房缺修补术?一场手术把两个问题都解决了的话.....”

    程忠群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早地告诉了在场所有人答案。

    “惭愧。”他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沉重但并不拖沓,“先不说这类小儿先天手术我的经验不足。若真只是简单的房缺,是可以搭便车把两个一起做,但是......”

    他转身,手指重新点上灯箱上的影像。

    指尖落在某个位置,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让人莫名沉重。

    “重新拍了片子,虽然病例记录对得上,但这个患者的情况不是简单房缺,以我经验来看,她的房间隔缺损伴随着高位的静脉异位连接,这些异位的上腔静脉、肺静脉,开口位置很高。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而且靠近窦房结的异位走向非常复杂,稍有不慎,窦房结损伤......”

    他的手指在影像上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沿着某条血管的走向,从一个位置滑到另一个位置。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孔文雪。

    “我的建议是只做主动脉修补,如果说运气好就只需要处理心包压塞的问题,先把命保住。等她恢复好了,再去找顶尖的心外科医生看看能不能尽快做二次手术。虽然......目前右心的大小来看,等不了太久了。”

    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分句落下去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把呼吸放轻了。

    程忠群继续说:“我确实可以试着一起做,但风险极大。而且很可能我只能做一部分修补,把能补的补上,异位静脉只能先放在一边。但这样做完,我不确定这个修补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这异位静脉的发展会受什么影响?病情会延缓还是会加速?我无法判断。”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这种只做一部分修补的手术做完之后,后续五年内都只能选择保守观察。”

    “所以,无论怎么选,她都要经历至少两次心脏大手术,我只能尽力去保她这一次的命,但下一次……”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徐云珂站在孔文雪身后半步的位置,听着程忠群讲述同时看了看片子和报告。

    他说了那么多,其实说到底阐述了一件事,这个小女孩要做一次治标不治本的大手术。

    她的先天性心脏病问题本就复杂,像一座结构有问题的房子。

    地基没打好,墙体本身就歪着,本来需要顶尖的工匠来修,但顶尖的工匠不是哪里都有,而这次车祸事故等于又在这座歪房子里放了一把火,火要是不灭,房子现在就塌,可灭完火之后,墙壁和地基会变得更脆弱,短期内根本承受不了第二次大修。

    而程主任若是借机贸然把某个墙壁修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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