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老少,人人神色轻慢,眼底藏不住的鄙夷与讥讽。

    人群最前方,沈家二婶一手端着精致果盘,一手嗑着进口瓜子,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门外的苏清鸢,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和身边的三婶絮叨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门口的苏清鸢听得一清二楚。

    “可算熬到退婚这一天了!我早就看这丫头不顺眼了!”

    “木木讷讷、死气沉沉的,一天到晚闷不吭声,除了听话懂事半点用处没有,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阿泽?”

    三婶连忙附和点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可不是嘛!无家世无背景,爹娘早逝孤身一人,全靠老一辈的旧情分绑着我们沈家,白白耽误阿泽五年大好青春!”

    “阿泽今年事业正好,前途光明,本来早该找个门当户对、能帮衬家业的姑娘成家,硬生生被她拖了五年!”

    旁边一个年轻的沈家堂妹,更是年轻气盛,说话直白刻薄,毫无遮掩:“我听说哥新谈的女朋友是艺术学院的首席系花!家世优越、长相明艳、能歌善舞,人脉资源样样顶尖,那才是和我们沈家门当户对的良配!”

    “跟那个只会守着老宅子、懂点破茶道的苏清鸢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细碎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密密麻麻扎进耳朵里。

    若是放在一年前、两年前,甚至半年前,听到这些话,苏清鸢一定会窘迫难堪,会心口发闷,会忍不住难过,会下意识自我怀疑。

    她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好,是不是真的配不上沈泽,是不是自己太过平庸,拖累了他的前程。

    可此时此刻,听完所有讥讽、贬低与对比,她的心底一片死寂的荒芜,没有委屈,没有酸涩,没有不甘,只剩下彻底的通透与释然。

    五年真心,五年付出,五年迁就。

    原来在沈家所有人眼里,只是一场攀附高枝的纠缠,只是一段耽误良人的累赘。

    也好。

    彻底看清,彻底死心,彻底解脱。

    沈泽听着身后亲戚的议论,没有制止,没有维护,甚至眼底掠过一丝默认的认同。

    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嗓音响起,字字温柔,字字残忍,像一把裹着柔软棉花的利刃,温柔割裂她五年的所有执念。

    “清鸢,五年了。”

    他语速平缓,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悲悯与大度。

    “这五年,你真的很好。安静、懂事、听话、隐忍,挑不出半分错处,从未给我、给沈家惹过任何麻烦。”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自嘲。

    听话、懂事、不惹麻烦。

    这就是她五年真心付出,换来的全部评价。

    没有偏爱,没有心动,没有珍惜,只有一句冰冷的“你很合格”。

    沈泽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眸冷了几分,语气骤然决绝:

    “但爱情从来不是义务,婚姻更不该是一场漫长的守灵。”

    “我们之间,从始至终,没有心动,没有默契,没有情侣该有的温存与偏爱。”

    “只是靠着长辈约定、世俗责任强行捆绑在一起。继续耗下去,对你是消耗,对我是束缚,于你于我,都是无尽的折磨。”

    他抬眼,目光坚定,字字掷地有声,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所以,我决定,婚约作废。”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两不相欠。

    多么轻飘飘、多么冷漠的四个字。

    一笔勾销了她五年的青春守候,勾销了她五年的温柔迁就,勾销了她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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