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就是我的责任。”江禹语气固执又认真,像个执拗又真诚的少年,“我不想让您带着一身狼狈,继续走在这条路上。我希望您干干净净,轻轻松松,不必再受任何一点委屈和狼狈。”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温软的石子,重重砸进苏清鸢心底。

    五年,在沈泽身边,她受了无数委屈,狼狈、难堪、隐忍,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体面,心疼她的狼狈。

    沈泽只会在她狼狈时,淡淡丢下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紧张、愧疚,恨不得倾尽所有,只为让她体面如初。

    苏清鸢鼻尖微微一酸,连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附近不远有我的私人会所,安静干净、配有全新衣物、洗护用品。”他语速放慢,每个词都像剥开一颗糖纸,“我送你过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处理一下污渍……不算唐突吧?”

    注意!重点来了——

    他没说“我帮你处理”,没说“我让人安排”,更没说“我亲自盯着干洗机转三圈”。他说的是:“我送你过去。”

    四个字,把主动权全交到她手上,把边界感焊死在道德高地,把尊重刻进DNA双螺旋。

    反观某位沈总,当年递纸巾时手指“不小心”擦过她手腕,还叹一句“清鸢的手真凉啊”,结果转身就在酒局上跟人笑谈:“苏家那个姑娘,看着清高,其实好拿捏。”

    呵,沈泽的儒雅,是拼多多版“真皮沙发”——远看高级,近闻一股胶水味;而江禹的温柔,是爱马仕订制款——连呼吸节奏都经过巴黎工坊认证,稳、准、甜、不粘锅。

    苏清鸢垂眸。肩头那块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题跋写着:《五年错付·纪念特辑》。她忽然想起昨夜撕掉的那张退婚协议书——纸屑混着冷茶泼进马桶,漩涡转了七圈半,才肯把“沈泽”两个字彻底吞没。

    她抬眼。

    江禹正望着她,眼神干净得像刚拆封的雪山水,没有打量,没有评估,没有“这姑娘值不值得投资”的暗涌,只有纯粹的、近乎虔诚的“我在等你点头”。

    她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就麻烦江总了。”

    “不麻烦。”他立刻接住,语速快得像怕错过一秒有效期,尾音还往上扬了半个调,眼底笑意炸开,像有人往他瞳孔里投了一颗薄荷糖——清凉、微甜、带着克制不住的雀跃。

    “能为苏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句话说完,他右耳尖悄悄红了。

    (事后苏清鸢翻监控回放:江禹上车后第一件事,是摸口袋找薄荷糖——压惊用。)

    他侧身引路,手臂呈120度优雅弧线,掌心向上,像托着一捧看不见的月光。

    “我车停稳,慢一点,不用急。”

    ——不是“小心台阶”,不是“注意脚下”,而是“慢一点”。

    仿佛他知道,她刚挣脱五年寒凉错付的泥沼,每一步都需要重新校准重心;仿佛他早备好缓冲垫、情绪支架、以及一整个秋天的耐心。

    苏清鸢抬步轻轻跟上。

    风掠过耳际,卷走最后一丝咖啡苦涩;阳光追着她的裙摆跑,像一枚忠诚的金色跟拍助理;落叶在脚边翻滚,排成一行小字:【欢迎入住·余生VIP体验区】。

    两人并肩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礼貌又暧昧的安全距离。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江禹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她的步频,目光时不时落在她清瘦挺拔的侧脸上,眼底盛满温柔,却又克制,不敢多看,怕惊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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