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含无尽悲凉。他不再辩驳,任由侍卫带走,挺拔了数十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御书房内,龙行步看着袁天罡离去的背影,余怒未消,狠狠一掌拍在桌案上,笔墨纸砚尽数震颤。“迂腐老臣,冥顽不灵,坏朕兴致!”
一旁贴身太监连忙上前安抚:“陛下息怒,袁阁主年老昏聩,胡言乱语,不值陛下动气。如今举国静待和平,五国诚心缔约,待盟约签订,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陛下便是千古明君。”
这番奉承之言,瞬间抚平了龙行步的怒火。他神色稍缓,眼中重新燃起对和平的执念,沉声道:“传朕旨意,整备仪仗、备好礼器,三日后启程,奔赴边境孤城,缔结和平盟约。任何人不得再谏言阻拦,违者,以谋逆论处!”
“奴才遵旨!”太监躬身领命。
旨意连夜传出,传遍整座皇宫,继而响彻朝堂。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主战派大臣尽数心灰意冷,主和派众人则欢欣鼓舞,只待盟约签订,坐享太平。
夜色深沉,月色寒凉。被禁足的天机阁一片死寂。袁天罡独自立在观星台上,夜风拂动他的白发与衣袍,他抬眸凝望夜空,紫微帝星黯淡欲坠,那一抹银色蝶影忽明忽暗,在漫天黑气的包裹下,摇摇欲坠。
他抬手结印,想要再次推演天机,可指尖刚动,便一阵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天机被锁,大势已定,人力难违。
“庄周,万事皆寄于你身。”袁天罡望着天元学府的方向,低声呢喃,“是生是死,是存是亡,龙国万里河山,九州亿万苍生,尽数系于你一人之手。千万、千万要守住啊……”
与此同时,天元学府宿舍。
庄周辗转难眠,毫无睡意。脖颈间的菩提佛珠持续微微发烫,温热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危机已然临近。袁天罡的告诫、龟先生的窥探、五国的阴谋、梦中的血色浩劫,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身旁的小蝶睡得安稳,眉头微蹙,似是也被梦魇惊扰,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透着浓浓的不安。柳若兮的房间近在咫尺,静谧无声。
庄周坐起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愈发坚定。
龙行步执迷不悟,群臣麻木愚昧,四大战神前路凶险,天下苍生即将罹难。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哪怕大势倾颓、天命难逆,他亦要逆天改命,力挽狂澜。
“孤城之会,周天星阵。”庄周轻声低语,指尖紧握,灵力隐隐涌动,“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所有劫难,我来扛;所有杀戮,我来止。”
黑暗之中,他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色蝶光,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龙国的至暗时刻,已然倒计时。唯一的破局生机,正于绝境之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