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这组信号是……静态的。持续的。频率锁定在0.0012赫兹,强度约为10^-23每根号赫兹,远低于合并信号的峰值,但高于背景噪声约4.2个标准差。”
“4.2σ,”赵晨星低声重复,“在引力波天文学中,这几乎等于’发现’。”
“是的。但关键不是统计显著性,”杜邦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关键是对比。我们将这组信号的形态与CBNA信号中的P-4编码进行了交叉相关分析。使用哈桑映射的引力波修正版本——艾米丽·张博士在CERN开发的扩展算法。结果……”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相关系数:0.93。
赵晨星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微重力,而是因为那个数字的重量。0.93。在信号分析中,这意味着”同源”——不是相似,不是巧合,而是来自同一个源头,同一个编码系统,同一个……发送者。
“前兆,”杜邦说,“信号不仅预言了合并的时间,还预言了合并前会出现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引力波前兆。一种在现有广义相对论框架中不应该存在的、持续的、低频的、具有特定拓扑编码的扰动。晨星,这意味着什么?”
赵晨星沉默了很长时间。控制舱内只有生命支持系统的微弱气流声和激光干涉仪伺服电机的低沉嗡鸣。
“这意味着,”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信号的来源不仅知道黑洞会合并,它还知道合并前时空会以何种方式弯曲。它不是在预测天文学事件,杜邦博士。它是在读取……宇宙本身的源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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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2年2月,瑞士,CERN。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的地下隧道网络像是一座埋藏在阿尔卑斯山麓的、由混凝土和超导磁铁构成的迷宫。在这里,人类用质子束以接近光速相互撞击,试图在碎片中重建宇宙大爆炸后第一微秒的物理定律。而在2162年,CERN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一个原本用于储存二十世纪末实验数据的地下仓库——被改造成了一个引力波与粒子物理交叉研究的秘密实验室。
艾米丽·张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十八个月。
她今年四十六岁,华裔美国物理学家,中微子天体物理学背景,但在参宿四预言验证后,她的研究方向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她不再研究中微子,而是试图理解一种更幽深的介质:时空本身的信息结构。
实验室的核心设备不是粒子加速器,而是一台被称为”时空拓扑分析仪”(STTA)的奇异装置。它由三组独立的系统构成:第一组是LISA数据的实时接收器,通过量子加密链路同步轨道观测站的信息;第二组是CERN原有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的残余数据——特别是那些在高能质子碰撞中产生的、与引力子相关的散射模式;第三组则是最关键的:一台基于哈桑代数构建的量子模拟器,专门用于在量子计算环境中重建引力波的拓扑结构。
艾米丽站在STTA的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条刚刚被解析出来的曲线。她的短发已经花白,面容比六年前在日内瓦初次登场时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中的火焰从未熄灭——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像是在黑暗中盯着一根即将熄灭的火柴。
“艾米丽,”她的助手,一位年轻的意大利理论物理学家马可·罗西,从隔壁的数据室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质打印件——在这个全息投影时代,他仍然坚持使用纸张,“前兆信号的拓扑层析结果出来了。你……你得看看这个。”
艾米丽接过打印件。上面是哈桑代数的拓扑可视化——持续同调条形码(persistence barcode)。在普通的引力波信号中,这些条形码应该是随机的、短暂的、没有持久结构的。但在这张图上,她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跨越多个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