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拥有读取这种编码的能力。而我们,通过哈桑映射,正在学习如何……部分地读取。”
“那么自由意志呢?”维克多·诺瓦克问。他比六年前老了很多,灰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但眼神中的冷峻和怀疑从未改变,“如果未来像内存数据一样已经存在,那么我们的选择只是幻觉?”
“不,”哈桑摇头,“在计算系统中,’读取’和’执行’是不同的。预言是读取,但执行是实时的。就像一个程序知道下一行代码是什么,但CPU仍然需要执行它。执行过程中,量子涨落、混沌动力学、以及——最关键的——意识的选择,都可以引入不可完全预测的变量。”
“但信号预言了精确到秒的事件,”维克多反驳,“如果执行过程中存在不可预测性,这种精确是不可能的。”
“除非,”艾米丽·张插话,“信号预言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事件的概率分布’。在量子力学中,波函数的演化是确定的,但测量结果是概率的。信号可能预言的是波函数的演化——即’最可能的历史分支’——而不是绝对的、唯一的未来。”
“小行星拦截成功,”赵晨星说,“如果信号预言的是概率分布,那么拦截成功意味着我们选择了概率较低的分支?”
“或者,”林蔚然的投影从文化研究所接入,“信号预言的是’考验’本身,而不是考验的结果。它告诉我们火山会爆发,但不告诉我们部落是否会撤离。它告诉我们黑洞会合并,但不告诉我们人类是否会因此理解新的物理。它告诉我们风暴会来,但不告诉我们船只是否会沉没。”
“考验,”杜邦低声重复,“林博士,你的意思是,信号是一种……教育机制?”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机制,”林蔚然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们把每一次预言验证都当作’宿命论的证明’,我们就失败了考试。而如果我们把每一次预言都当作’学习的机会’——学习宇宙的语言,学习合作,学习在有限中创造无限——那么我们就可能通过。”
“通过什么?”马可·罗西问。
“通过入门仪式,”林蔚然说,“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资格。”
会议室安静了。
“资格,”赵晨星缓缓说,“老师,你是说,信号不是在毁灭我们,也不是在拯救我们。它是在……测试我们?”
“不是测试我们能否改变物理定律,”林蔚然说,“而是测试我们能否在知道物理定律的冷酷之后,仍然选择文明。测试我们能否在知道未来可能充满风暴之后,仍然选择建造方舟。测试我们能否在知道个体终将死亡之后,仍然选择爱。测试我们能否在知道一切可能终将回归熵海之后,仍然选择……不退化。”
她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锚点计划的意义。不是建造技术堡垒来对抗宇宙。而是建造精神堡垒来对抗虚无。不是拒绝回归,而是在回归中保持尊严。不是否认终结,而是在终结面前证明:我们曾经存在得有意义。”
哈桑低下头,双手合十。他不是在祈祷,而是在沉思。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蔚然的投影。
“林博士,”他说,“你的哲学给了我一个数学灵感。如果信号是’入门仪式’,那么它的结构应该不是线性的,而是……阶梯式的。每一次预言验证,都是一级阶梯。而阶梯的终点,不是某个单一事件,而是某种……相变。某种文明状态的跃迁。”
“跃迁到什么?”赵晨星问。
“我不知道,”哈桑诚实地说,“但我的数学告诉我,如果哈桑代数的’递归函数’被正确扩展,它预言的不仅是时间点,还有某种……‘复杂度阈值’。当文明的信息复杂度、组织复杂度、以及——如果林博士是对的——’意义复杂度’达到某个临界值时,系统会发生相变。就像水在0摄氏度变成冰。就像细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