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他不是拒绝死亡,他是在赋予死亡意义。
“归化派选择融入熵海,失去个体性,成为’整体的一部分’。这是你们的选择,我们尊重。但请不要说我们的选择是’徒劳’。因为熵海假说告诉我们另一件事:信息可以传递。上一个周期的文明留下了信息。它们失败了,但它们的信息帮助了我们。我们也许也会失败,但我们的信息会帮助下一个周期。
“这不是徒劳。这是接力。这是文明最古老、最崇高的行为:将火炬传递给下一代。即使下一代不在我们的宇宙,而在下一个宇宙。
“所以,我们不是对抗熵海。我们是在熵海中,寻找存在的方式。我们是在回归中,保持自我的形状。我们是在消亡中,播种新生的希望。”
赵晨星的演讲被全球传播,成为”锚点哲学”的标志性宣言。它缓和了两种道路之间的紧张,也为”第三条路”赢得了更多支持者。
普通人的反应是”存在觉醒”。
熵海假说对普通人的影响,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刻的、几乎宗教性的觉醒。如果宇宙是短暂的,如果一切终将回归混沌,那么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在2177年至2178年间,被全球数十亿人同时追问。
但答案——至少锚点派提供的答案——不是绝望,而是自由。如果回归是必然的,那么每一个选择都不再被”永恒”的重压所束缚。你不需要做”对宇宙有意义”的事,你只需要做”对自己有意义”的事。因为存在本身就是对虚无的回应。
这种”存在觉醒”催生了全球性的”哲学复兴”。
人们重新阅读加缪、萨特、海德格尔。但这一次,不是20世纪的悲观存在主义,而是21世纪的积极存在主义——“选择”和”行动”成为核心。
艺术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创作热潮。以”熵海”为主题的音乐、绘画、电影、虚拟现实体验席卷全球。一首名为《熵海之歌》的电子交响乐,在2177年底获得了全球超过十亿次播放。它的创作者——一位匿名艺术家——说:“这不是悲伤的音乐。这是分娩的音乐。宇宙在熵海中诞生,在熵海中死亡,就像呼吸。呼,吸。生,死。每一次循环都是美丽的。”
在东京,一位年轻的程序员辞职后,开始在虚拟现实中建造”熵海花园”——一个模拟宇宙从诞生到热寂全过程的沉浸式体验。用户可以在其中”生活”数千年,见证文明的兴衰,然后在热寂来临时,选择自己的”回归方式”。这个体验在2178年成为最流行的VR应用,用户说:“它让我不再害怕死亡。因为死亡不是结束,是变换。”
在北京,一群中学生自发组织了”倾听者俱乐部”。他们每周在夜晚聚集,用简易的中微子探测器(基于开源设计)“倾听”CBNA信号。他们大多数人听不懂数据,但他们喜欢那种”与宇宙对话”的感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俱乐部博客中写道:“林蔚然奶奶听到了宇宙的声音。我现在也在听。也许我听不到她那么清楚,但我知道,宇宙在说话。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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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8年3月,全球直播演讲。
2178年3月15日,中微子探针发射六周年,也是林蔚然去世三周年。赵晨星选择在这一天,向全人类发表一次正式演讲,系统阐述熵海假说及其对人类文明的意义。
演讲地点选在北京锚点联盟科学院的穹顶大厅。大厅的穹顶是一个直径一百米的透明铝结构,可以实时显示来自天眼-V的CBNA数据流。当赵晨星走上讲台时,穹顶上的数据流恰好形成了一种螺旋图案——像是某种宇宙级的曼陀罗。
全球五十亿人通过各种媒介观看直播。地球、月球、火星、小行星带的居民,在这一刻共享着同一个视野。
赵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