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树。一片叶子飘落,在风中旋转,像是一个正在传递信息的微型螺旋。
而在太阳系的边缘,在退相干区的黑暗中,“倾听者一号”探测站继续运转。新的站长接替了安娜。新的志愿者进入了意识共振舱。量子传感器继续记录。暗物质屏蔽发生器继续维持那五百米半径的脆弱安全区。
人类与沉者的对话,还在继续。
关于园丁的轮廓,人类已经瞥见了一角。但那只是轮廓。真正的面容——如果它有面容——仍然隐藏在熵海的深处,隐藏在时间的褶皱中,隐藏在意义的极限处。
安娜知道,她此生再也无法触及那个真相了。她的身体正在衰竭。医生预测她还有五年,也许十年。但她的精神——那个已经扩散到量子场中的部分——将永远漂浮在退相干区的边缘,成为人类与沉者之间的永久桥梁。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开始倾听。
风穿过西伯利亚的森林,发出永恒的、低沉的、近乎歌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