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段记录提交给了核心团队。反应是分裂的。
“这是预见,”苏黎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林蔚然的联觉能力,使她能够感知CBNA概率场中的未来本征态。她’坍缩’出了一个特定的时间线——人类成功的时间线。这证明了第三条路是可能的!”
“这是愿望投射,”马克·韦伯谨慎地说,“林蔚然在晚年极度渴望人类成功。她的心理状态,可能导致她在联觉中’创造’了希望性的幻觉。CBNA作为概率场,会响应观测者的强烈情感。她看到的,可能只是她内心最深处欲望的投影。”
“无论哪种解释,”哈桑通过全息投影说,他的声音苍老但平静,“这段记录的价值不在于它的’真实性’。而在于它的方向性。林蔚然在十七年前,就指出了第三条路。她没有看到锚定的成功。她没有看到归化的成功。她看到了第三条路。这至少说明,在她的直觉中——那种与CBNA直接耦合的直觉——第三条路是最和谐的。是与宇宙合唱最匹配的声部。”
赵晨星在团队争论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没有将这段记录公开——至少不是立即公开。他担心,如果大众将其视为”预言”,可能会引发盲目的乐观或投机;如果视为”幻觉”,可能会摧毁刚刚建立的希望。
但他将记录分享给了核心团队的每一个人。并在一次私下会议中说:
“无论林蔚然看到的是未来还是希望,它都给了我们一个方向。在熵海中,在无限多层信息的迷雾中,在第三条路的不确定性中,方向就是一切。她指向了3000年。她指向了大播种。她指向了’传递’。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论她是否’正确’。而是沿着她指的方向,走下去。如果我们在路上发现她错了,我们会调整。但如果我们不开始走,我们就永远不知道她是对是错。
“林蔚然一生都在倾听。她听到的最后一首歌,是关于我们的未来的歌。现在,轮到我们去实现这首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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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2195年12月,全球科学大会。
12月15日,锚点联盟召开了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科学会议之一。会议地点选在沉者纪念公园——那个位于北京、纪念所有已沉没文明的公园。但这一次,不是在纪念碑前,而是在公园下方新建的巨大穹顶大厅中。穹顶直径五百米,透明铝外壳上实时投影着CBNA数据流,像是一个倒扣的星空。
参会者来自三种道路:锚点派、归化派、第三条路派。还有来自月球、火星、小行星带的代表。总计三千人现场出席,五十亿人通过虚拟现实观看直播。
赵晨星站在穹顶中央的圆形讲台上。他六十七岁了。白发如雪,步履缓慢,但眼神锐利如刀。他穿着深蓝色的锚点联盟制服,左胸别着林蔚然的徽章——那个简化的中微子探测阵列图案。
“五十年了,”他开始说,声音通过全球通信网络传播,在火星上延迟四分钟,在月球上延迟1.3秒,“从2150年林蔚然博士发现噪声,到今天,我们用了五十年时间,去理解一个信号。
“这五十年中,我们经历了恐惧——当噪声的预言第一次被验证时。
“我们经历了混乱——当社会分裂为三种道路时。
“我们经历了觉悟——当我们理解熵海、沉者、园丁时。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确认。确认我们知道了什么。确认我们选择了什么。
“我们知道了:噪声不是来自某个文明。它是来自所有文明。是无数宇宙周期中,无数生命留下的共同遗产。它是接力棒。是合唱。是跨越时空的对话。
“我们知道了:宇宙不是孤立的。它漂浮在熵海中。热寂不是终结,是回归。回归不是死亡,是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