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嵌入了莫比乌斯函数结构。暗物质不会用数论来编码自己的衰变过程。”

    周牧野沉默了。他是个优秀的观测天文学家,但在理论物理和数学的交叉地带,他选择保持谨慎的沉默。

    林蔚然继续盯着那条平直的关联函数。在三十年的科学生涯中,她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各向同性。干净得不像自然,干净得像是一种……刻意的均匀分布。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起初模糊,但迅速变得清晰。

    “我们需要看CMB,”她说。

    “CMB?”周牧野困惑地皱眉,“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那是光子频段,我们是中微子望远镜。两者在宇宙大爆炸后不同时间脱耦,物理过程完全不同。”

    “但它们的来源相同,”林蔚然的声音开始加速,带着一种她只有在接近重大发现时才会出现的急促节奏,“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来自大爆炸后约38万年的光子脱耦面。中微子背景——如果存在可探测的中微子背景——来自大爆炸后约1秒的脱耦。它们都是宇宙最早期状态的’化石’。如果……如果这组信号不是来自某个’天体’,而是来自某种更基本的’背景’呢?”

    “你是说,它可能是宇宙背景中微子(CνB)的某种异常?”周牧野的眼睛睁大了。CνB是标准宇宙学模型中预言存在的中微子海洋,但从未被直接探测到。它的温度约为1.95开尔文(0K=-273.15°C),比CMB的2.725开尔文更低,而且中微子与物质的相互作用截面极小,使得直接探测在技术上近乎不可能。

    “不,”林蔚然摇头,“CνB的能谱应该是热化的费米-狄拉克分布,峰值在10^-4电子伏特量级。我们的信号能谱形状完全不同。但我的意思是……如果这组信号不是’叠加’在宇宙背景上的,而是’嵌入’在背景中的呢?如果它利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机制,同时影响了中微子和光子?”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将两组数据并排放置:左边是天眼-IV探测到的中微子异常信号的时间-能谱图,右边是普朗克卫星最新发布的CMB温度涨落图。两者在视觉上完全不同——一个是单调的能谱曲线,一个是斑驳的斑点图。但林蔚然的联觉却在这一刻被触发了。

    在她的感知中,中微子信号的”声音”是一种深沉的、持续的低音,像是管风琴在空旷的教堂中鸣响。而CMB的”声音”——她曾在无数次数据分析中”听”过——是一种细碎的、近乎白色的噪声,像是无数细小的沙粒在玻璃上摩擦。但此刻,当她将两者并置时,她听到了某种……和谐。

    不是音乐意义上的和谐。而是一种结构上的呼应。像是两个声部在演唱同一首歌的不同部分。

    “它们同源,”林蔚然脱口而出,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什么?”周牧野没有听清。

    “它们同源,”林蔚然提高了声音,转向整个团队,“中微子信号和CMB——它们不是独立的。它们来自同一个源头。不是同一个天体,而是同一个’初始条件’。宇宙大爆炸时的某种……印记。”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个科学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们的首席科学家。

    “林老师,”一位年长的理论物理学家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这组信号在宇宙大爆炸时就存在了?它伴随着CMB一起产生,但我们直到现在才探测到它的中微子对应物?”

    “不完全是伴随,”林蔚然说,她的思维正在以超越语言的速度运转,“CMB是光子脱耦时的’快照’,它携带的是宇宙38万岁时的密度涨落信息。但这组中微子信号……它的结构更复杂。哈桑博士发现的莫比乌斯函数编码、叙事性拓扑结构——这些不可能是早期宇宙自然热力学过程的产物。除非……”

    她停了下来。除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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