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特别是T细胞活性和免疫球蛋白水平——已经低于安全阈值。你的视力出现了早期白内障迹象,这是长期暴露于宇宙射线和高能粒子的典型后果。最令我担忧的是你的心血管系统——你的心室重构指数显示,你的心脏正在适应低重力环境,但这种适应在回到地球重力时将是致命的。”

    林蔚然平静地听着。这些数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在过去两年中,她每个月都会接受一次全面体检,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同样的方向:恶化。

    “建议是什么?”她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立即返回地球,”陈薇关闭全息投影,直视林蔚然的眼睛,“不是下个月,不是下周,是现在。你需要至少六个月的地球重力康复训练,配合药物干预和可能的基因治疗。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恢复约70%的身体功能,预期寿命不会受到显著影响。但如果你继续留在月球背面——即使是最乐观的估计——你的预期寿命也不会超过五年。而且,最后两年将是痛苦的。骨质疏松导致的骨折风险、免疫缺陷导致的感染风险、以及心血管衰竭风险,都会指数级上升。”

    林蔚然缓缓坐起身。医疗舱的重力只有地球的1/6,这个动作对她来说仍然轻松,但她能感觉到关节中那种细微的、不祥的摩擦感——像是精密的机械轴承中混入了砂砾。

    “陈医生,”她说,“你知道天眼-V升级后的第一批数据是什么时候开始接收的吗?”

    “2155年3月,”陈薇回答。

    “而我在那之前多久提出了升级方案?”

    “大约……八个月。”

    “是的。我在2154年7月提出了将天眼-IV升级为天眼-V的方案,增加了对0.0001至0.001电子伏特超低能段的探测灵敏度。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个能段没有科学价值——中微子背景在这个能段的通量太低,信噪比不可能达到探测阈值。但我坚持。为什么?”

    陈薇沉默了。她知道答案。

    “因为我的联觉,”林蔚然说,“我听到了那个频段的声音。不是通过仪器,而是通过某种……直接的感知。我知道那里有东西。而现在,天眼-V证实了那里有东西。0.0004电子伏特的准周期振荡,那个’等待’的脉动。如果我在2154年7月听从了医疗建议返回地球,这个升级就不会发生,这个发现就会延迟——也许延迟数年。在信号研究的竞赛中,数年意味着一切。”

    “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是代价,”林蔚然平静地说,“陈医生,你知道锚点计划的三大目标吗?理解、防御、传承。我的身体属于’传承’的一部分——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传承,而是知识意义上的传承。如果我的存在——即使是以残破的身体存在——能够加速信号的理解,那么这就是值得的。因为如果我们不理解信号,如果我们找不到应对3000年危机的方法,那么所有人的身体——四十亿人的身体——都将毫无意义。”

    陈薇的眼眶红了。作为医生,她见过无数病人为了各种理由牺牲健康——为了事业、为了家庭、为了信仰。但林蔚然的理由是最宏大也最残酷的: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林博士,”陈薇的声音哽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作为一名医生,我必须告诉你:即使是最伟大的科学家,也需要活着才能完成工作。如果你在这里倒下,你的知识、你的直觉、你的联觉——它们都会消失。而它们可能是不可替代的。”

    “我知道,”林蔚然微笑了。那是一个疲惫的、几乎透明的微笑,像是一张被岁月漂白的纸,“所以我做了准备。我的全部联觉日记、我的私人研究笔记、我的直觉记录——都已经上传到一个分布式量子存储网络中。即使我明天死去,这些记录也会保留。而且,”她看向医疗舱的窗户,窗外是月球背面永恒的黑暗和璀璨的星空,“我已经找到了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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