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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晨星插话,“如果进行完整的意识上传,原始大脑中的量子态会被破坏。这意味着……”
“意味着生物载体的意识会被’抹除’,”沈默平静地说,“至少理论上如此。但在实践中,我们从未对人类进行过完整上传。悟空和悟能的实验只是’片段上传’——海马体的空间记忆模式。对于完整的意识量子态,我们目前的理解还非常有限。”
林蔚然躺在昆仑茧中,头部被固定在一个柔软的凝胶支架上。数百万个纳米电极从半球形内壁缓缓伸出,像是一片银色的森林在生长,最终轻轻触及她的头皮。
“我要求的不是完整上传,”她说,声音在舱内产生轻微的回响,“而是’深度记录’。让纳米电极阵列与我的神经网络形成量子耦合,记录我在特定状态下的量子态特征——特别是联觉激活时的模式。然后,将这些特征输入昆仑-α,进行’模拟重放’。原始态保留在我的大脑中,只复制特征信息到计算环境中。”
“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沈默说,“但风险仍然存在。量子耦合过程可能导致神经元的自发退相干——简单来说,就是您的意识状态可能出现短暂的’模糊’或’断裂’。在猴子实验中,我们观察到约0.3%的神经元出现了不可逆的量子态损失。”
“0.3%,”林蔚然说,“对于人类大脑,这意味着约一亿个神经元。”
“是的。虽然这些神经元可能通过神经可塑性被其他细胞补偿,但……”
“我接受这个风险,”林蔚然说。
“老师!”赵晨星抓住舱体边缘,“一亿个神经元!这可能导致记忆丧失、人格改变、或者……”
“或者更深的理解,”林蔚然看向他,眼神清澈得像是月球背面的星空,“晨星,我已经四十九岁了。我的身体在月球背面被消耗了四年。我的预期寿命可能不超过五年。如果在这五年中,我无法找到理解信号的关键突破,那么我的死亡将毫无意义。但如果这次实验能证明——哪怕只是暗示——信号与意识之间存在某种量子层面的共振,那么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而且,”她补充道,嘴角浮现一丝微笑,“0.3%的损失,可能只是我忘记了小时候某次感冒的细节,或者某道数学题的解法。大脑有冗余。我会没事的。”
实验定于2158年6月15日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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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8年6月15日,凌晨3:00。
昆仑实验中心的球形大厅被清空,只剩下核心操作团队:沈默、她的三名技术员、赵晨星(作为观察员和锚点计划代表)、以及两位来自伦理委员会的监督员——一位哲学家和一位神经法学家。
林蔚然躺在昆仑茧中,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温控毯。她的头部被纳米电极阵列包围,那些五十纳米直径的碳纳米管尖端已经穿透头皮,与大脑皮层的神经元形成了量子耦合。
“第一阶段:基线记录,”沈默的声音在控制室中响起。
纳米电极阵列开始工作。数百万个通道同时记录神经元的电活动,数据流以每秒数TB的速度涌入昆仑-α的量子计算矩阵。屏幕上显示着林蔚然大脑的实时活动图——不同颜色的光斑在皮层表面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
“基线状态正常,”技术员报告,“量子纠缠熵处于正常清醒水平。联觉相关脑区——特别是顶叶-颞叶交界处和梭状回——显示轻度激活。这与林博士的自报联觉特征一致。”
“第二阶段:诱导联觉状态,”沈默说。
林蔚然通过骨传导耳机听到了沈默的指令。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她不需要外部刺激——不需要看数字、听声音、或者触摸物体。在四年的训练中,她已经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