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一定是太累了。

    他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一声。

    一定是他累得都开始神志不清了。

    宋今禾现在应该在赵伍家吧……如今他锒铛入狱,想来他们夫妇应当会替他照顾她的。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地牢里!

    一定是他快要熬不住了,意识弥留之际,大脑为了欺骗他而生出的荒诞幻觉。

    裴砚卿不敢睁眼,生怕只要眼皮一掀,那道声音就会如泡影般破碎。

    他强忍着膝弯的酸麻,死死咬住毫无血色的下唇。

    “狗官!你把我夫君关哪了!”

    一道暴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在安静的地牢内不断回荡。

    裴砚卿猛地睁开双眼。

    这不是幻觉!

    宋今禾似乎……真的进来了!

    他张了张嘴,嗓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意,“宋今禾?”

    “是你吗?”

    追着李兴昌又打又踹的宋今禾,在听到一道虚弱的嗓音,呼唤自己时,她立即停下了动作,循着声音四下张望。

    她整个身子都贴到了木栅栏上,对着空气回话:“是我,裴砚卿你在哪?”

    得到肯定的答复,裴砚卿心下一沉,他焦急万分,“你怎么进来了?你有没有受伤?”

    二人隔着好几间牢房,隔空对话,裴砚卿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我想救你,放心吧,我没事,你呢?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裴砚卿叹道:“你不该来的。”

    宋今禾自责道:“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帮到你……”

    长时间弯腰屈膝,让裴砚卿浑身发抖,他倚着那窄小的笼子,缓缓阖上了眸子,一滴泪悄然从眼角滑落。

    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没想到宋今禾竟爱他至此……甚至不惜以身涉险。

    若是有幸还能活着出去,往后他定会好好待她,绝不再让她吃苦受委屈!

    ……

    听不到裴砚卿说话,宋今禾脸色瞬间又垮了下来,她走到刚坐下的李兴昌面前,狠狠踹了他一脚,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喂,你不是县令吗!你现在让那谁,把门开开,让我去跟我夫君一屋!”

    李兴昌:“……”

    但他转念一想,裴砚卿可是太子,眼下局势大变,他势必要抱住裴砚卿这个大腿!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凑到宋今禾面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得在太……裴公子面前替我说些好话!”

    宋今禾心下一惊。

    李兴昌这狗东西,这是已经知道裴砚卿的身份了吗!

    既然知道他是太子,还敢抓他,关押他!他们还真是狗胆包天啊!

    她同样压低了嗓音问:“你都知道了?”

    李兴昌点头哈腰,“也是才知道不久……”

    宋今禾脸色骤沉,她又问:“是谁指使你们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