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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知道,王嬷嬷的确有养她的本事。就算没有锦衣玉食,起码也能让她衣食无忧。
可说到底,王嬷嬷还是靠着靖安侯夫人过日子的。
靖安侯夫人的手里还攥着她的卖身契呢,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方才这些话若是传到了靖安侯夫人的耳朵里,估计王嬷嬷少不了被一顿打骂。
如果她真的留下了,那王嬷嬷可就危险了。
“嬷嬷,日后您也要好好的保重。”
沈念安留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角门的方向去了。
靖安侯府的角门,是平时下人们进出采买用的。
此刻,角门外站着两个庄稼汉。
他们身上的棉衣又破又旧,冷风呼呼的刮过,两人不停的哆嗦着。
“爹,咱们今儿是不是等不到人了?”
年轻些的那个庄稼汉朝角门里张望了一眼。
他把手缩进了袖子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声音都在发抖。
另一人有些驼背,大概是因为常年干重活的原因,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心不在焉的摸了摸手上的厚茧,长长的叹了口气。
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了冷风里。
“大郎,你看侯府丫鬟穿的戴的,比咱村的秀才娘子还讲究,她若是不想走,那也是人之常情。”
男人的声音低沉,“眼下,爹也不指望能把她带回去了,只盼着能听到她平安的消息就行。”
“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思远,等一有消息了,咱爷俩就撤吧。”
“她真是个傻姑娘,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就拿脑袋撞墙寻死呢!”
叫思远的年轻人一想起这事儿,就气的直跺脚。
沈念安此刻正靠在角门内侧的墙边,父子俩的对话一字不漏的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看样子,这家人应该不难相处。
她稍微松了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
隔着三四级的台阶,那对忧心忡忡的父子一下子愣住了。
只一眼,他们就凭着那张熟悉的眉眼认出了沈念安。
“爹,我妹子跟阿娘长的可真像啊。”
血缘这东西,就是这么神奇。
那个驼背的中年男人紧张的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他使劲捏着衣角,舔了舔嘴唇,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可嗓子眼儿就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了一样,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还是沈念安冻的受不了,主动开了口,“爹爹、兄长,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中年男人瞬间红了眼眶,他转过身去,拿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
“你……你受苦了,这是你大哥,叫沈思远。”
父子俩看着沈念安额头上渗出的血迹,一时有点儿手足无措。
“今儿这天冷,你的额头上还有伤,咱也不急着赶路。”
“不如先去找个医馆,让大夫好好的给你看看,然后在客栈歇上几天,再想办法回家。”
他这话说的磕磕绊绊的,却很真诚。
“爹爹,女儿额头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只要按时换药就没事了,咱不用再花那个冤枉钱了。”沈念安赶紧开口解释。
要是被拉着去看大夫,她不就全都露馅儿了吗?
如今她额头上的伤早已好了,只剩下了一个梅花印记。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