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后,官道西边的麦田,变成了大片的密林,连绵十余里,犹如一座小型的森林,外面用栅栏围起来。上面还有“国人猎场,汉儿擅入者射之”的木牌作为警告。
这便是猛安官寨的“猎场”了。
看到那块木牌,随李朔入京的少年都是脸色阴沉。就算没心没肺的李大李二,都有点不爽快。
李朔则是视若无睹。
林中隐隐还能看到有人围着帷幔举行野宴,还有乐器、歌声、嬉笑传来。
完颜湘灵看到这一幕,顿时拉下小脸,郁闷不乐。
李朔终于抓到一个机会,故意讶然道:
“怎么还有猛安猎场?这是违法的吧?老师说朝廷早有禁令,不许猛安官寨圈建猎场啊?为何还有?汉人进入就射杀?”
完颜湘灵恨不得将附近猛安传召过来问罪,没好气的回答:
“禁令归禁令,实际上哪个猛安寨没有保留猎场?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保持国人尚武射猎的习俗,不忘女真本分。”
李朔哦了一声,好像才明白,“原来如此啊。”
又指指猎场:“可他们也不是在射猎练箭啊。载歌载舞,这怎么尚武?我这小乡巴佬见识少,又不明白了。”
完颜湘灵感觉脸颊烫的能煎鸡蛋,咬着银牙道:“大惊小怪,他们射猎未必是为了尚武,也是为了游玩。你真是个乡巴佬!”
这一幕,让大金公主很没脸面。
明昌三年,皇帝诏令只允许每年冬季畋猎两次,不超过二十天。可诏令是诏令,执行又不严,女真人照样经常打猎游玩。
这些她也知道,但她也改变不了。女真贵族和各地猛安,大多如此做派,怎么改?
她忽然就怒了,指着不远那个“国人猎场,汉儿擅入者射之”的木牌,转头对阿典高武喝道:
“你!带人把那个破木牌砸了!砸了!”
“啊?”阿典高武神色愕然。小娘子,你谁啊?你一个汉女,命令俺砸了这个国人挂的牌子?
他不禁看向李朔,“小郎主…”他只听李氏兄弟的吩咐。
李朔两手一摊,“我什么也没说。”他当然很讨厌那块木牌,比任何人都更讨厌,但他自己不能去砸,也不能吩咐别人砸。
“我是景国公主!”完颜湘灵怒道,“给我砸了!”
景国公主?众骑兵面面相觑,却谁都不信。
这小娘子疯了么?竟敢自称公主!
眼见无人相信自己的身份,更无人听从自己的命令,完颜湘灵也不啰嗦,怒气冲冲的直接纵马冲向那块木牌。
“你干什么!”李朔喝道,“回来!”
完颜湘灵置若罔闻,转眼就冲了过去,挥刀砍落。
“咔嚓”一声,那块木牌被劈开两半,掉到地上。
大金公主踏着木牌,清叱道:“里面的人听好了!老娘也算汉人,谁再敢挂这种木牌引发仇恨,如同此牌!”
这一幕,顿时引起了林中“射猎者”的注意。
这些“国人”纷纷从丝绸彩围中站起,醉醺醺的个个面带怒容,更有人推开身边的歌伎,喝骂着拎刀冲过来。
“哪来的汉人贱婢!找死!”
PS:第二更九点,各种求。解释一下,按照金史,郎君才是宗室男子的称呼,而不是郎主,更不是狼主。所以金兀术其实是四郎君,不是四郎主。至于郎主,一般贵族、家主都可以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