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味戏谑,全然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卫紫涵听在耳中,心底的嫉妒与惶恐几乎快要溢出来。她精心挑拨、刻意抹黑,非但没能毁掉紫韵的形象,反倒让紫韵在周琛烨心中愈发出众、愈发特别。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瞬间泛红,身子轻轻晃了晃,又摆出一副虚弱委屈的模样,哽咽低语:“是我不好……是我多嘴了,不该胡乱揣测姐姐性子,惹得周少爷误会……都怪我身子弱,嘴笨,总是说错话。”

    又是这套示弱揽错、以退为进的戏码。

    企图用柔弱无辜,再度拉回所有人的同情,掩盖自己挑拨离间的拙劣行径。

    只是这一次,不等卫家人出言维护,周琛烨已然淡漠移开目光,连半分眼神施舍都未曾给她,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卫小姐体弱,便该静心休养,少言少思,方是养身正道。”

    温和的话语里,藏着直白的疏离与警示。

    他看得一清二楚,这看似温顺无辜的养女,才是真正心思繁杂、搬弄是非、失矩失礼之人。

    卫紫涵浑身一僵,脸上的委屈笑意瞬间僵住,心口堵得发闷,难堪至极。

    她从未想过,素来阴冷寡情的周琛烨,竟然会这般不留情面地冷落她、点破她。

    卫父见状,心底骤然一紧,连忙开口打圆场,强行缓和僵硬的气氛:“小孩子家家随口闲话,不值一提。周少爷,庭院风凉,不如入内品茶小坐?”

    周琛烨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回紫韵身上,眸底沉沉,带着笃定的深意:“不必了。今日前来,只为见一见我的未婚妻,如今见过,心意已明。”

    “三日后,我会派人送纳采礼至卫家,循古礼、遵旧诺,正式敲定婚约诸事。”

    一言落地,彻底敲定结局。

    不是将就替补,不是无奈妥协,是循礼守约、正经敲定。

    卫紫涵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尽数破碎。

    她拼尽全力避开的婚约,终究稳稳落在了紫韵身上,甚至因为紫韵的端方风骨,让周琛烨愈发看重这桩婚事。

    紫韵微微屈膝颔首,礼数周全:“谨遵礼法,静候佳期。”

    依旧是不卑不亢、从容有度的模样。

    周琛烨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抬手示意助理。

    黑色轮椅缓缓转身,沿着庭院小径缓缓离去,背影清贵冷寂,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那道彻底慑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卫家众人才敢悄悄松了口气。

    可看向紫韵的眼神,已然复杂万千。

    有忌惮,有错愕,有不甘,还有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折服。

    这个刚归宗的嫡女,凭一身礼法风骨,硬生生在凶名赫赫的周琛烨面前,站稳了脚跟,赢了尊重,定了婚约。

    庭院晚风掠过,拂动紫韵衣角,她立在原地,神色依旧清宁无波。

    心底思绪澄澈分明。

    今日这场挑拨试探,不过是往后无数风波的开端。

    卫紫涵的伪善算计不会停止,卫家人的偏心疏离不会消解,前路依旧风波暗藏、棋局莫测。

    但她无惧。

    手握礼法立身之本,胸藏两世沉浮城府,身怀绝世医术底牌,又得恩师为靠山。

    人心诡谲,可一一拆解;世事浮沉,可步步稳踏。

    至于周琛烨。

    她依旧恪守本心,封存所有医术研判,与世人一般,只当他是身有残疾、性情冷戾的周家少爷,不窥探、不深究、不妄想。

    棋局渐进,拉扯方始。

    她自守礼自持,静待风起,从容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