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徐姑娘都邀你一块儿玩了,有什么好矫情的?”
“放心,婆母我准了,不会因为你跟大伙儿乐呵了一阵,就训诫你的。”
温氏这番自作聪明的话说完,席间气氛更显戏谑。
众人看褚窈的目光,多了几分拿捏与轻视。
昔日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如今不仅沦为落魄罪臣之女,嫁入窦府还要被婆母处处管束,落得半点底气全无的模样。
徐静姝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面上依旧是纯真无害的温婉模样。
她轻轻抬手压了压周遭的笑闹声,看似解围,实则句句故意让褚窈难堪。
“诸位姐姐莫要取笑窈姐姐了。”
“窈姐姐近来府中琐事繁多,心绪不宁,不愿提笔也是常理。”
“毕竟婚后不比从前自在,凡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这话看似体谅,实则字字诛心。
明着是替褚窈开脱,暗里却是坐实了她寄人篱下,婚后卑微事事受制的处境,引得席间众人眼神越发玩味。
褚窈立在原地,身姿端得笔直,眉眼淡淡垂着,安静得近乎沉默。
这时,一直默然端坐、气质温婉娴静的李夕吟终于轻启朱唇。
她生得眉眼柔和,肤色莹白,一身浅杏色罗裙,衬得整个人清雅绝尘,满身书卷气韵,是京中贵女最偏爱、最挑不出错的端庄模样。
“静姝妹妹别多言了。”
她抬眸看向褚窈,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谦和。
“是我唐突了,初来京城,不知往日宴席规矩,不该贸然与人比试诗词,倒让窦夫人为难了。”
不等褚窈开口,李夕吟又轻轻叹了一声,语气真挚。
“我素来听闻窦夫人诗才冠绝京华,年少成名,满腹才情。”
“我不过是乡野粗浅学识,怎敢与夫人相较?”
“今日只是真心仰慕,想借机观摩一二,长长见识罢了。”
她姿态放得极低,话语谦逊至极。
可越是这般温柔谦卑,越显得一旁沉默不语的褚窈端着架子,落魄还放不下身段。
周遭众人瞬间被带偏思绪,纷纷附和劝解。
“原来如此,李姑娘这般谦逊好学,倒是我们多虑了。”
“是啊,不过是席间玩乐,附庸风雅罢了,窦夫人何必过于拘谨?”
“昔日窦夫人才情惊艳全城,如今不过即兴一首,也好让我们再开开眼界。”
“莫不是真的许久不作诗,才情生疏,不敢落笔了吧?”
一句句软言逼迫,层层叠叠织成一张网。
徐静姝静静立在一旁,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不再多言一字。
温氏见状,更是急于讨好徐家与众人,立刻在一旁连声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鄙夷。
“你这孩子,怎的如此木讷死板?”
“李姑娘这般虚心请教,众人又这般盛情,不过随手写一首诗罢了,推三阻四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快快应下,莫要再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全场目光灼灼,尽数钉在褚窈一人身上。
褚窈终于缓缓抬眼。
眼底依旧无半分怒意,温和安静,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既然诸位盛情相邀,李姑娘又这般恳切,那我便献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