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难,实打实被架在火上烤。

    可她偏偏面色冷静得出奇,那身傲骨半点也塌不下去。

    徐静姝微微拧紧眉头。

    她最是厌恶褚窈这副清高的模样,一个罪臣之女,也不知道在傲什么!

    就在这极致僵持之际,一道温和慈和的女声适时介入。

    “好了,不过是孩子间诗会嬉闹,何必如此严肃动气。”

    徐夫人快步上前,径直伸手轻轻握住褚窈的手腕,掌心温热,姿态亲昵又疼惜。

    “窈丫头自小心性通透、格局开阔,作诗立意高远,本是难得的聪慧,何来张狂一说?”

    “温老夫人莫要因几句诗词,苛责一个孩子。”

    温氏讪讪一笑,连连奉承说“是”。

    徐夫人看着褚窈,眉目温柔,满脸不忍,语气句句都是长辈的疼爱关照。

    “我与你母亲向来交好,两府世交情深。”

    “外人总传我徐家见你家败落,便刻意冷落、落井下石,全然是不实流言。”

    “在伯母心里,你永远是我看着长大的侄女,无论境遇如何,我自会疼你、照拂你。”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宽厚。

    褚窈却心下冷笑。

    她无非是想趁今日赏花宴立住徐家重情重义、善待落难世交侄女的大度名声。

    所有人看在眼里,只觉徐夫人真心慈爱、胸襟宽广。

    唯有被她温柔按住手腕的褚窈,心底一片清明寒凉。

    温柔是假,关照是演。

    先让女儿暗戳戳引舆论毁她名声,再由母亲出面扮好人恩待她。

    一唱一和,先踩后扶。

    脏水旁人泼,好人徐家做。

    褚窈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温顺的笑意,安静任由她安抚呵护,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悄然一寸寸收紧。

    可满场无声的恶意与虚伪,早已沉沉压在肩头。

    看着身前温柔体恤的徐夫人,褚窈眼底不起半点涟漪,面上却适时浮起一层浅淡动容。

    她微微垂眸,顺从颔首,声音轻柔恭顺。

    “多谢伯母体恤维护,窈儿记在心里。”

    众人见状,更觉徐夫人仁厚,也越发觉得是褚窈福气,落魄之际仍得世交长辈照拂。

    趁着氛围缓和,褚窈缓缓抬眼,目光轻扫过周遭一众苛责她的贵女。

    “陛下圣明,当年将军府获罪,自有律法评判、圣裁定夺。”

    “父兄确有失职之处,朝廷降罪是褚家该担的责罚,褚氏从未有过半分怨怼,更不敢心存不满、藐视君上。”

    众人皆是一怔,没料到她这般坦然认罪,反倒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褚窈语气愈发诚恳,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温顺怅然。

    “昔日父兄身居高位,掌一方兵权,终究是失了谨慎、犯了错处,才落得今日局面。”

    “我如今身为罪臣之女,留在京城、安居窦府,不敢求荣华、不敢逞才情。”

    “此诗中的花,是敬君。落笔颂乾坤,是畏法。”

    “褚氏渺小,唯以下笔赠诗以表忠心,赎过往错处。”

    一席话说完。

    满院瞬间死寂。

    原本扣在她头上的“野心不死、暗藏反骨”的重罪帽子,被她轻飘飘几句话,彻底粉碎。

    她们若还拿乔不放,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有意用圣裁行私怨之事。

    一众贵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难言。

    徐静姝脸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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