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脸?”
这番话落地,温氏脸色倏地一僵。
她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贵女们玩味讥诮的神情,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掼了一记闷棍。
她本只想借打压褚窈来讨好徐府,压根没想过这层……
可如今话说出去了,巴掌也扇了,要她当众认自己蠢钝,这老脸实在拉不下来。
温氏干咳一声,抬手指着褚窈,语气愈发颐指气使。
“你身为窦家新妇,今日以我窦家身份来徐府做客,却得罪了李姑娘和诸位贵女。”
“若我作为窦氏主母还不好好教训你,旁人怕是真要以为我窦家没有半点规矩!”
她越说越疾,声调陡然拔高:“你现在就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让文轩一纸休书送你出门!”
最后这句威胁,褚窈自然不怕,可在满座宾客面前,却是实实在在的震慑。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气。
新妇被休,是足以叫人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奇耻大辱。
褚窈无意与温氏当众争执。
婆媳二人撕扯起来,无论谁输谁赢,落到旁人眼里,都只是一出笑话罢了。
温氏见褚窈既不低头也不开口,她这张老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挂不住,索性抬起手掌,作势便要扇下去。
蓦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斜侧伸出,五指如铁钳般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她腕骨生疼。
温氏吃痛抬眸,对上那张冷峻无波的脸,瞳孔骤然一缩。
“君、君朔……”
他来了。
满座霎时一静,紧接着窃窃声如同被风卷起的潮水,一层层炸开。
“是大理寺卿窦君朔窦大人!”
“窦大人怎么也在这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那道玄色身影上,少年权贵面沉如水,不过随意立在席间,已经压得满院窃语都低了三分。
先前还在嬉笑嘲弄的贵女们纷纷垂下头,方才跋扈的嘴脸如同被风吹散的纸灰,半点不剩。
窦君朔余光扫过褚窈微微泛红的侧脸,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点红痕刺在他眼底,像一根细细的针,缓缓扎进骨缝里。
他转眸看向温氏时,目光已然冷如淬冰,不带半分温度。
“伯母好大的威风,竟在徐府当众掌掴新妇,视我窦府颜面为何物?”
温氏被那眼神一钉,嘴角猛抽两下,腕骨传来的剧痛让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龇牙咧嘴的,狼狈得可笑。
“看来……”窦君朔盯着她,一字一顿,咬得极慢,“没让伯母罚抄律法,到底是太仁慈了。”
他偏了偏头:“秦峥。”
“卑职在!”
“送主母回府,派人盯着她,家规、律法,各抄百遍。”
“是!”
秦峥上前一步,温氏疼得话都挤不出半句,张了张嘴,就被连架带扶地拖走了。
满院鸦雀无声,连风都像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