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知。”

    “只是不曾想,贵府底下的嬷嬷规矩这般松散。”

    她目光淡淡扫过那名出言讥讽芍药的婆子,语气依旧温和,话锋却暗藏锋芒。

    “此地乃是窦府大门,我身为窦家新妇尚站在此处。”

    “一个府中奴婢,竟能越过主子,当众高声肆意论断是非,对着别家主子大放言辞。”

    “想来是徐夫人平日里太过仁善,将身边下人照料得妥帖,反倒把人养得骄纵了。”

    “莫不是这位嬷嬷长久跟随夫人左右,便误以为自己也能算得上半个主子,可以随意在外出头,替主家裁断是非?”

    那嬷嬷脸色骤然涨红,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她本打算继续厉声驳斥褚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此刻继续疾言厉色争辩,恰好印证褚窈所言,坐实她狗仗人势越俎代庖,越发落人口实。

    只能死死咬着牙,立在原地,不敢再多言语半句。

    徐夫人眉心微不可察一蹙,心中暗恼。

    褚窈仿佛不曾留意徐夫人眼底的沉郁,微微侧首,余光看向身侧的芍药,不动声色递去一道眼神。

    芍药瞬间领会她的用意,低身一福:“奴婢明白。”

    说完立刻转身,快步走入府内。

    褚窈重新望向徐夫人,笑意浅浅,继续从容接话:“夫人有心登门,我自然知晓这份心意。”

    “只是大清早就这般大张旗鼓的,怕是要扰了街坊百姓的清静。”

    她顿了顿,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那四五辆马车,微微一弯唇角。

    “谁人不知徐侍郎近来连破大案、官阶连升,可这般出手阔绰,倒是真叫人意外。”

    闻言,徐夫人面色微凝。

    褚窈含笑续道:“朝廷俸禄向来微薄,做官的凭的是赤胆忠心替陛下分忧、替百姓办事。”

    “徐夫人上来便这般大方,反倒让人……不得不多想几分。”

    话音落得轻,却像石子投水。

    四周围观的人群里,议论声渐次浮动起来,隐隐有了骚动之势。

    人声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层一层地荡开。

    “徐家不是才升官没多久么?怎么排场这么大……”

    “那马车上的箱子,瞧着像是紫檀木的,一口就值不少银子呢。”

    “刑部侍郎俸禄才多少,养得起四辆紫檀马车?”

    窃语声压得低,却压不住话里的惊疑。

    几个小贩索性把担子搁在路边,踮着脚往徐府马车的方向张望。

    一位挎着菜篮的老妇人盯着那雕花箱笼打量了半晌,转头跟旁边的人嘀咕:“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当官赔罪赔出这么大阵仗的……”

    “是赔罪还是显摆,谁知道呢。”

    褚窈站在台阶上,没回头,唇角的弧度却悄悄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