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成了我不知规矩、自作矜贵?”

    “嬷嬷是觉得,卿台大人识人不明、处事不当?”

    这一句,直接扣死质疑顶头上司、妄议权贵的大帽子!

    李嬷嬷浑身一僵,瞬间冷汗后背冒起,吓得连连后退半步。

    她哪敢非议窦君朔!

    褚窈眸光更冷,收尾绝杀,句句立在礼法之巅。

    “我是圣上钦赐、三书六礼进门的窦府正室妻。”

    “祖宗面前,该罚的是无端苛待正妻、妄议上官、颠倒黑白之人。”

    “嬷嬷仗着老夫人权势,肆意曲解是非、羞辱主母,真当窦府祖宗规矩,是你们随口拿捏的不成?”

    话音落,满堂寂静。

    褚窈身姿纤瘦,立在祖宗灵前,不跪不怯,风骨凛然。

    “要我跪,可以。”

    “拿出国法家规,拿出我的错处。”

    “若无凭无据随意折辱正妻,便是老夫人在此,也说不过这个理。”

    李嬷嬷指着她,手指抖得厉害,嘴角一抽一抽的,显然气得不轻。

    “褚氏,老身今日是授老夫人之意前来训诫于你!”

    “你身为新妇,莫非连婆母的教诲也敢忤逆不成?!”

    “还不快跪下认错!”

    褚窈纹丝不动,直直迎着李嬷嬷那双凌厉的眼,唇角反而弯起一丝轻笑。

    “今日这罚,恕妾身无法从命。”

    “婆母若当真瞧不上妾身,当初大可不必让夫君到御前求娶这门亲事。”

    “既然过了门,却处处看妾身不顺眼,百般挑剔。”

    她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

    “若实在厌弃至此,不如让夫君直接去御前请旨,休了妾身,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李嬷嬷脸上的怒容顿时僵住。

    御赐的婚事,妻室若未犯七出大错,谁敢妄言休妻?

    那无异于当众打皇家的脸面,便是借窦家一百个胆子也担不起。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落魄抄家的罪臣之女,口舌竟如此锋利,寸步不让,半分亏都不肯吃。

    李嬷嬷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回击,只得重重哼了一声,撂下一句狠话便匆匆转身往安和堂去了。

    褚窈望着她疾步离去的背影,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妾身便在祠堂,恭候婆母示下。”

    安和堂中。

    “那贱妮子真敢这么说?!”

    温氏猛地拍案而起,茶盏在桌面上震得叮当一响。

    李嬷嬷垂首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可不是嘛,老夫人,那新妇一张嘴利得很,字字句句带刺,半分亏不肯吃,奴婢好说歹说,她反倒咄咄逼人,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她敢!”温氏脸色铁青,怒火从眼底烧出来,“一个罪臣之女,若非我家文轩娶她进门,她如今还在流放路上不知死活呢!我倒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她越想越气,区区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她还不信拿捏不住了。

    “走!去祠堂!我倒要当面瞧瞧,她那张利嘴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温氏一甩袖子,提步便往外走,李嬷嬷连忙碎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