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向前迈步。脚步声始终紧随身后,不远不近,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两人走快或是走慢,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死死跟随。
与此同时,耳边开始响起细碎的女声,轻柔婉转,似吟似唱,调子老旧晦涩,听不清具体歌词,却带着极致的幽怨与悲凉,丝丝缕缕钻入耳中,蛊惑心神。歌声、脚步声双重裹挟,层层叠加,不断侵蚀两人的心神防线。
“感官彻底被阵法锁定了。”王小琪冷静判断局势,低声说道,“听觉、触觉、嗅觉全部被幻境干扰,现在唯一可信的,只有视觉捕捉的实体轮廓和脚下的真实路况。不要分心,盯住前方,我们直奔阁楼。”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加狭窄压抑,墙面蛛网密布,灰尘厚积,多处墙皮彻底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砖石,冰冷粗糙。走廊尽头单独悬挂着一扇狭小的阁楼木门,门体老旧,上方挂着一枚锈蚀的铜锁,锁身纹路扭曲,隐约也是一朵菊纹样式。
阁楼是整栋别墅地势最高的位置,也是九菊幻影阵的阵眼中枢,掌控着整片幻境的运转。
王小琪缓步走到阁楼门前,抬手握住铜锁。指尖触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全身,铜锁表面凝结着一层无形的阴寒气,触手冰凉,绝非深秋夜色的低温。锁芯卡死锈蚀,轻轻转动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沉闷沙哑,打破走廊的死寂。
“咔哒。”
轻微的脆响过后,铜锁应声弹开。木门没有外力推动,自行向内敞开一条缝隙,漆黑的缝隙中,缓缓溢出浓郁的白菊冷香,比楼下所有角落的香气都要浓烈、寒凉。
门缝里,透出一缕极淡的白光,柔和却诡异,在浓稠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却无半分退意。手电光束对准门缝,缓缓推开木门,阁楼全貌彻底展露在眼前。
阁楼狭**仄,层高偏低,墙面通体刷白,没有多余装饰,空旷得诡异。阁楼正中央,立着一张老旧的木质案几,案几之上,整齐摆放着九只白瓷菊盏,盏口朝上,均匀排布,围成一个规整的圆形,正是九菊阵的具象载体。
八只菊盏空空如也,瓷面洁白无瑕,唯有正中央的那一只,盛着小半盏清水。水质澄澈透亮,静止不动,没有半点灰尘杂质,在昏暗的阁楼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而在九只菊盏围成的圆阵正中心,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白色人影。
人影纤细窈窕,身着素白长裙,长发及腰,静静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双目低垂,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薄雾遮挡,始终看不真切。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白菊雾气,雾气流转盘旋,将她的身形牢牢包裹,正是整栋别墅所有幻影、异响、幻境的源头。
“原来所有的传闻,都不是假的。”李瑶瑶轻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指尖微微发抖,却依旧稳稳举着手电,“她一直被困在这里,三年来,从未离开过这片阵局。”
王小琪没有靠近,稳稳站在门口,目光细致入微地观察着阵中虚影与菊盏阵局:“她不是实体,是执念与阵法交织形成的幻身。三年前别墅主人应该在此布设九菊锁阴阵,想要镇压某物,或是封存自身执念,最终阵法失控,反噬自身,神魂被阵局禁锢,化作永恒幻影,困死在此地。”
悬浮的白影似乎察觉到生人闯入,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没有五官的模糊面容,精准对准门口的两人,周身的菊雾骤然涌动,寒意瞬间暴涨,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死死笼罩整片阁楼。
萦绕耳边的唱戏声骤然拔高,调子变得凄厉悲凉,细碎的脚步声在阁楼四周疯狂响起,四面八方皆是哒哒的踏地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人分不清声源所在。阁楼墙面开始浮现无数细碎的菊纹黑影,密密麻麻,蜿蜒流转,如同活物般缓慢爬行。
幻境,彻底爆发。
李瑶瑶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