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的大字,透着荒诞的讽刺。
踏入村落的那一刻,身后仅存的省道微光彻底被雾气吞噬,昼夜的界限、城市与荒芜的界限,在此刻彻底消融。强光手电的光束劈开黑暗,却只能照亮身前短短几米的范围,光线在浓雾中折射、弥散,显得格外微弱无力。
脚下的水泥路早已开裂,缝隙里长满枯黄的野草,破败的塑料袋、破碎的瓦片、腐烂的木屑散落一地,每一步落下都会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两侧的楼房大多是老旧的自建民房,两三层高的小楼参差不齐,墙面斑驳脱落,露出内里灰暗的红砖,无数窗户玻璃碎裂残缺,黑洞洞的窗洞正对巷道,像一双双无声睁开的眼睛。
“太安静了。”李瑶瑶压低声音,气息微微不稳,“正常荒废的村落,就算没人,也会有虫鸣、风声,这里静得……像被彻底清空了。”
王小琪缓缓点头,手电光束缓缓扫过两侧楼宇,目光极致谨慎:“不是清空,是被隔绝了。荒村的规则没有消失,只是平移到了这里。山里的旧村是幻境战场,这里是幸存者的避难所,也是诅咒的藏身处。”
她们顺着主巷道缓步深入,巷道蜿蜒曲折,不断分叉,每条支路都通向更深、更暗的区域。路边随处可见废弃的生活用品,歪倒的破旧桌椅、生锈的铁锅、腐烂的塑料脸盆,还有散落的孩童玩具,零零散散分布在路边,昭示着这里曾经烟火寻常,却又骤然废弃。
最让人背脊发寒的是墙上的痕迹。整片村落的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污渍,不是霉斑,更像是被烟熏、火烧、水渍长期浸泡后的残留,层层叠叠覆盖在墙面上。部分墙面还残留着褪色的红色涂鸦,线条扭曲怪异,不像人为作画,更像是孩童无意识的胡乱涂抹,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压抑。
王小琪停下脚步,手电定格在一面斑驳的墙面上。墙面角落有一串模糊的刻字,深浅不一,笔画稚嫩,是孩童的字迹。她凑近细看,借着微弱的灯光勉强辨认出残缺的字迹:雾来留人,灯亮勿走,村归旧主。
“雾来留人,灯亮勿走……”李瑶瑶轻声复述着这八个字,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这和我们荒村幻境里听到的警示一模一样。”
“没错。”王小琪指尖轻轻拂过刻痕,刻字早已风化发黑,却依旧清晰锐利,“这说明荒村的幸存者迁居此处后,依旧被旧规则束缚。他们不是自愿留守,是被‘雾’困住了。所谓的连夜撤离,根本是对外的假象,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被困在诅咒里。”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见了动静。声音来自身后不远处的一条窄巷,很轻、很缓,是鞋底摩擦水泥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稳稳跟在她们身后三米开外。
一瞬间,两人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呼吸瞬间放轻。她们默契地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依旧缓缓向前行走,唯有手指死死攥紧了手电,掌心沁出层层冷汗。
荒村幻境历练出的本能让她们深知:未知诡谲环境中,贸然回头往往是失控的开端。一旦视线对接,一旦流露恐惧,潜藏的诡异便会顺势缠上人身,突破心理防线。
脚步声不急不缓,始终牢牢跟在三米之后,不远不近,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两人往前走一步,脚步声便跟着响一声,精准同步,没有丝毫偏差。可她们耳听八方、眼观四周,视线所及的巷道、楼顶、墙角,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异动。
“不是回声。”李瑶瑶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依旧保持镇定,“是活体脚步声,有重量、有节奏。”
王小琪眸光沉凝,微微颔首:“我知道。别加速,别停顿,继续往前走。装作没有察觉,观察它的规律。”
两人维持着平稳的步速,继续沿主巷深入。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洞、空洞的楼道,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无数人压低嗓子的低语。身后的脚步声始终精准跟随,牢牢卡在三米的安全距离,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