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指尖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暗沉发黑的红蔻丹,红黑交织,透着妖异的诡谲。紧接着,一道身着大红嫁衣的身影,缓缓从花轿中俯身走出。
女子身姿窈窕纤细,一袭复古嫁衣款式老旧华丽,凤冠霞帔规整精致,本该是婚嫁的绝美盛装,可穿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喜庆,反倒满是悲凉凄苦。嫁衣的红不是鲜活的艳红,而是暗沉如凝固血色的暗红,层层叠叠的衣摆垂落,沾着湿漉漉的水汽,像是从冰冷河水中打捞而出。
她便是叶瑞秋。
她的容颜清丽绝世,眉眼温婉精致,眉眼间自带江南女子的柔婉气韵,可肤色却惨白如纸,不见半点活人血气。一双眼眸漆黑深邃,没有丝毫光亮,空洞茫然地望着前方,长长的睫毛低垂,安静得近乎死寂。她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发梢不断滴落细碎的水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胭脂冷香,混着河水的腥凉气息,清冷又诡异。
叶瑞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伫立在花轿旁,身姿挺拔却满是孤苦,目光缓缓扫过惊慌失措的四人,空洞的眼眸里,藏着无尽的幽怨与悲凉。
王小琪浑身紧绷,大脑飞速运转,瞬间串联起所有知晓的江南民俗禁忌与古镇传闻。她猛然想起村口老婆婆的叮嘱,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古镇旧事——百年前,这座古镇曾有一位名叫叶瑞秋的温婉女子,自幼温婉贤淑,与心上人定下婚约,奈何婚期将至,心上人意外落水溺亡,尸骨无存。旧时江南民俗严苛,未婚女子失夫、未嫁先寡,乃是不祥之兆,被视作冲撞宗族气运。叶瑞秋受尽族人非议排挤,被强行锁在老宅之中,不许出嫁、不许改嫁,更不许祭奠亡人。最终,在一个烟雨子夜,她身着备好的嫁衣,投河自尽,含恨而终。
当地人说,叶瑞秋死时未满出阁,怨气郁结不散,魂魄被困在古镇河道与街巷之间,百年不散。她执念于一场未完成的婚嫁,每逢阴雨之夜、子时更深,便会重现旧时迎亲场景,在古镇街巷徘徊,寻觅一场迟到的婚礼。而民俗禁忌中,生人偶遇阴婚、撞见枉死新娘,本就是大忌,若再触犯其他规矩,便会被阴魂缠身,难以脱身。
“别看她的眼睛!全部别对视,往后退,慢慢退!”王小琪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颤抖,死死拉住身旁想要抬头细看的李瑶瑶,“江南阴灵禁忌,不可直视怨魂双目,一旦对视,便会被锁定气息,难以脱身!”
四人屏住呼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僵硬着身体缓缓后退。青石板路湿滑冰凉,每一步落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扰了眼前的阴灵。
可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此前踩踏老宅门槛、触碰镇宅门环的李瑶瑶,已然触犯了古镇两道核心民俗禁忌,身上沾染了浓重的冲撞之气。叶瑞秋空洞的目光,精准锁定在了李瑶瑶身上,缓缓抬起纤细的手,指尖轻轻一抬,指向她的方向。
紧接着,一道轻柔温婉、却毫无温度的女声,幽幽响起,声音轻飘飘的,贴着耳畔拂过,寒意刺骨:“你……踩了我的门槛。”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雾气骤然翻滚涌动,温度骤然骤降,刺骨的阴冷瞬间包裹四人。原本凝滞的空气,变得阴冷汹涌,四周的古宅屋檐、斑驳墙面,仿佛都笼罩上一层浓重的黑气。
李瑶瑶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极致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错了……”
“不知道,就可以乱犯吗?”叶瑞秋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穿透骨髓的悲凉与怨怼,“我守在这里百年,守住古镇所有规矩,等来的,却是一次次冒犯。”
王小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飞速梳理补救的民俗规矩。江南古镇民俗中,无意触犯阴宅禁忌、冲撞怨魂,不可狂奔逃窜、不可大声喧哗、不可跪地乱拜,唯有诚心致歉、恪守剩余规矩、不再触犯,方能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