瘩,闷声说道:“这是啥地界啊?咋比咱逃荒路上的人还多呢?老头子,这不会就是申城吧?”

    林有禄抓了抓头,也傻了眼:“是啊,爹。不是说申城遍地是黄金吗?咋这样啊?”

    林有福拉着毛驴车,脸色也不好看,“来都来了,总得往前走走。看看到底咋回事!”

    一家人硬着头皮,推着车往那人堆里挤。

    越走心里越凉。

    路两边的水沟里全是污黑的臭水,几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在垃圾堆里扒拉东西吃。大人都缩在窝棚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过路的人。

    走了大概二里地,前面终于看见了头。

    “那是城门吧?”林有禄指着前面。

    确实是路口,但路断了。

    原本宽阔的大马路,被几排带刺的铁丝网拦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口子。

    那口子边上,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兵。

    有穿着黄皮军装的,有金发碧眼的洋人。最显眼的,是几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男人,脑袋上缠着一大坨红布,手里拎着黑漆漆的棍子,正指着几个想靠近铁丝网的难民大声呵斥。

    “退后!都退后!”

    那些难民似乎很怕这几个人,棍子还没落下,就吓得连连后退。

    “那是啥人?”林有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大老爷们脑袋上缠块红布,看着怪邪乎的。”

    “那是巡捕,大家叫他们红头阿三。”

    林琪拉了拉林有禄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二伯,别盯着人家看。你看他们手里的棍子,那是不长眼的。这些人只认规矩不认人。”

    林老头看着那道铁网,又看了看铁网后面隐约露出的高楼尖顶。

    明明就隔着几步远,那边是干净整洁的洋房,这边却是臭气熏天的烂泥塘。

    “爹,那咱们……还过不过去?”林有福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心里有点打鼓。

    林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腰挺了挺,手里的拐棍在地上重重一点。

    “过去。”

    老爷子咬着牙,“咱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不能让人家一道网子就给吓回去。去问问,到底是咋个章程,咋样才能进这个门。”

    说到这,林老头转过头。

    “老三,你去。”林老头推了推林有福,“去问问咋能进去。咱们有手有脚,不是去要饭的。”

    林有福点了点头,搓了搓手,赔着笑脸凑了过去。

    林琪站在后面看着。

    只见林有福刚说了两句话,那个穿着黄皮的伪军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林有福又说了两句,还指了指身后的老人孩子,结果旁边那个红头阿三直接举起了警棍,作势要打。

    林有福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咋样?让进不?”林有禄急着问。

    林有福苦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爹……进不去。”

    “咋就进不去?”林老头急了,“咱们是良民!咱们不闹事!”

    “人家不看这个。”林有福抬起头,满脸的绝望,“那个二狗子说了,进租界得有‘良民证’,还得有租界里的洋行或者商铺做担保人。要是都没有……”

    “都没有咋办?”林有禄问。

    “那就拿钱买。”林有福伸出一个巴掌,在林老头面前晃了晃,“五块大洋!一个人五块!没有就滚!”

    “啥?!”

    林老头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五块大洋?还一人五块?”林老头手里的拐棍都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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