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难民稍微体面点,像是有点家底但也不多的,正愁没地儿住。

    “爹,娘!别心疼了!”

    林有禄指着那家人说道,“我给这竹楼找了个下家!这位是老赵,他也想在这安个窝。他看咱这竹楼盖得结实,就想买下它!”

    “啥?还能卖钱?”林老太太眼泪立马收回去了,眼睛瞪得溜圆,也不摸墙了,一脸的惊呀。

    “那是!咱这竹楼可是这一片的独一份!”

    林有禄得意地接过老赵递过来的两块大洋,在嘴边吹了一下,听了个响,“这也算是给它找个好去处。老赵是个实诚人,肯定能爱惜咱们这屋。既不糟蹋咱们的手艺,又能换进城的盘缠,这叫两全其美!”

    林老太太一把夺过大洋,揣进怀里,刚才那股子愁云惨雾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笑开了花。

    “行!行!老二这脑瓜子是灵光!”

    老太太拍了拍揣着大洋的胸口,看着那翠绿的竹墙,眼里全是满意,“这竹楼好,好哇!没白忙活!值了!值了!”

    林琪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抿嘴笑。

    二伯这“雁过拔毛”的本事,真是没谁了。

    “走!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咱们进城!”

    林老头背着手,站在坡上,看着远处那道紧闭的铁门,眼神坚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林家人背着大包小裹,站在了那道把申城隔成两个世界的铁丝网大门前。

    林老头手里死死攥着那几张盖着红章的“临时劳工证”,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站在最前面的二儿子林有禄。

    “老二啊,这证……能行不?”林老头声音发颤,“别一会儿让人给撵回来,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爹,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林有禄今儿特意把破大褂的领子拽平了,甚至还用唾沫抿了抿那几根乱头发。他把腰杆一挺,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那个凶神恶煞的红头阿三面前。

    “Sir!GOOd mOrning!”

    林有禄嘴里蹦出一句不知从哪学来的蹩脚洋文,脸上堆满了那种混迹市井特有的、既谄媚又带着点自信的笑,双手把证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一家子的证,去工部局报到的,劳烦您查验。”

    那红头阿三拿着警棍,狐疑地打量了这一家老小一眼,又接过证件看了看上面的钢印。

    确实是工部局发的真货。

    进去!进去!”红头阿三不耐烦地挥了挥漆黑的警棍,指了指铁丝网里面。

    林家人刚要松口气,那红头阿三的眼珠子冷不丁落在了林有福牵着的毛驴身上。他脸色一变,横肉一抖,那根警棍当即狠狠砸在毛驴的脑门上!

    “咣!”的一声。

    毛驴被打得悲鸣一声,前蹄一软差点跪下。

    “畜生不能进!不能进!滚开!”红头阿三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一言不合,抬起大皮靴对着林有福的肚子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了个跟头。

    周围几个同伙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刺刀直接顶在了想护住儿子的林老头的胸口上,那股子欺压老百姓的凶狠劲,逼得周围的难民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爹!”

    “你们咋还打人呢?!”林有禄眼珠子登时红了,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拼命,却被李氏死死抱住。

    “二伯!别冲动!他们真敢开枪!”林琪一把扯住林有禄,又把倒地的林有福扶了起来,声音低得像结了冰,“爹,松手!把绳子扔给他们,咱们先进城再说!”

    人在屋檐下,命比驴值钱。

    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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